基业,并不想承担家国重担。
他求助般看向虞衡:“皇叔……”
太后抓住他的手,严厉地说道:“皇帝,你长大了,该亲政了。从今天开始,像个真正的皇帝一样做决策吧。”
“请陛下决断!”顾甚双膝跪地,扬声奏请。
保皇党和纪将军也跟着下跪:“请陛下决断!”
谢太妃抓住皇帝另一只手,因为太过激动,她的手微微发抖,眼神状若癫狂,声音十分尖锐:“皇帝,谢襄不会放过我们,你不杀他,他就会杀你!杀了谢襄,把他的脑袋挂到宫墙上,叛军军心必散,今日危局可解!”
皇帝的手腕被她抓得生疼,那力道之大,好似是为了把他禁锢在这龙椅上,让他不得逃脱。
宫门口的杀伐声隐隐传来,他抖了抖,忍不住又看向虞衡。
虞衡却盯着谢襄若有所思,对群臣施压和他的求助视而不见。
他闭上眼叹了口气。
也罢,这一天早晚会来。
“谢襄身居宰辅之位,不思忠君报国、辅政安邦,反而结党营私、蚕食国本,纵容门阀兼并良田、祸乱州县。为揽权擅政,罔顾社稷安危,私通兵部、擅调禁军,兵围皇城、逼宫犯上,陷百官于险境、陷万民于兵祸,其罪十恶不赦。”
少年天子颤抖的声音逐渐趋于平稳,说到最后,他心中的忧惧不忍已被国仇家恨所取代,眼眸里的泪光早已褪去,只剩决绝。
“传朕旨意,将谢襄拿下,即刻处以极刑。枭期首级,悬首宫墙,以平叛乱,以儆效尤!”
“请陛下收回——”谢党面色骤变,厉声暴喝。
可一语未毕,纪老将军的刀已洞穿谢襄肺腑。
谢襄缓缓倒地。
濒死的混沌里,他人生最后一眼,望向殿外辽阔夜空。
夜幕沉凝,万里无云,漫天星辰尽数隐没,唯有一轮硕大皎洁的圆月孤悬中天,清冷月华穿过殿门,静静淌入紫宸殿,落在他血色飞速褪去的脸上。
“月满……中天……”
他喃喃念出这四个字,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刀光再次闪过,他的头颅被斩落,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永远凝固在他的嘴角。
谢襄身首分离只时,谢府大门轰然洞开。
池彻一身寒铁轻甲,手持长剑,率数百精锐翊卫踏破朱门,长驱直入。
“逆臣谢襄兴兵逼宫、谋逆叛国,罪无可赦,谢氏满门株连无赦!”
本来虞衡把屠戮谢氏的差事交给了别人,他应当参加今晚的宫宴,幸而吐蕃二王子放蛇咬了他,让他得以中毒休养为借口妥过宫宴,亲自来报仇。
谢府有八百府兵,但池彻带了一千翊卫,为的,就是确保斩尽杀绝,不放过一个活口。
有着几百年底蕴的谢氏府邸,此刻沦为人间炼狱。
惊恐的哭嚎、绝望的求饶、凄厉的哭喊,从正堂蔓延至后院,从廊下蔓延至闺阁。
池彻站在前院中央,按剑而立,面无表情。
此情此景,何其熟悉。
那年江南战火燎原,平叛军便是这样屠戮江南四姓。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,七年前,谢襄挥出的刀,终于落到了他这个始作俑者头上。
“滥杀从来不是正道,世间一定有更温和治本的方法。”
一年前池彻曾对虞衡这样说,而现在,他亲自带兵屠尽谢氏。
形势比人强,带领枢密院与谢襄斗了一年,他终于认清,不倾覆谢氏满门,就无法斩断盘踞这片土地数百年之久的门阀根系。
池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,随即被坚定的冷意覆盖。
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,注定下十八层地狱,再多些罪孽又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