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她的母亲一样。
在潮无惴惴不安的想要说点什么时,岷转头看向他,道:“匙江今日在忙吗?”
潮无顿住了。
梳子悬在半空中,离母亲的头发只有一寸的距离。
他看着母亲映在铜镜里的脸,那张脸很平静。
已经是这种时候了,但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匙江。白发是她的儿子发现的,她却在想着别人的儿子。
“在忙。”潮无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。
“最近有几个部落联合起来犯境,长老们希望他给一个对策。”
岷点了点头。
她对着镜子,把那根白发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然后从发根处掐断。
白发落在梳妆台上,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“陪我出去走走吧。”岷站起身,说这话时,她都没看潮无。
帘子掀开后,岷被外面的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。
她缓了一会儿才将眼睛睁开。
“……是。”潮无并不理解,这个时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?他的母亲临死前终于想起来还有自己这个亲儿子了?
阳光洒在草坪上,照在岷身上也暖洋洋的,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。
部落的人们在远处放着牛羊,潮无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。
说实话,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少了。
少到潮无现在也觉得,这些画面是假的,并不真实。
岷在离部落不远处的地方停下,那是部落里最老的一棵树。
微风袭来,树叶吹的沙沙作响,吹过岷的身边,带着腥臭泥土和腐烂的味道直钻潮无的鼻腔。
现在他甚至不太确定,腐烂的味道到底是来自这片大地,还是来自他的母亲。
“潮无。”岷在喊他的名字,尽管过去母子的关系并不亲近,但他们还是亲母子,听到母亲喊自己,潮无总是忍不住去带着期待。
岷转过身,让那双沧桑的眼眸看着他。
“你想过,也许你可以有另外的人生活法吗?”
潮无总是不太理解他的母亲,就像现在,他也不理解
这是他为之倾注大半人生的东西……
匙江让他放弃,他可以理解为是匙江不懂他有多在乎自己的巫术厉不厉害,毕竟匙江是看不上巫术的。
那么岷呢?
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,自己这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拼命到现在的吗?
可岷只是云淡风轻,一遍一遍说着让潮无接受不了的话。
“放弃巫术吧,我的孩子。”
看,她甚至为了让自己放弃,主动喊自己孩子。
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是在刚发现他没有天赋的时候说呢?
为什么是她自己可能要死了,巫师的位置要自己来座的时候,才让自己放弃呢?
潮无再也忍受不了,他很想挤出一个笑容,但他做不到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
为什么是这个时候?为什么不早点说呢?
岷用他看不懂的眼神再次看向他。
就是这一眼,潮无终于受不了了,他出生以来,第一次,控制不住朝着岷大声质问。
“为什么!是不是你觉得我当巫师会给匙江带来麻烦!?”
而看着自己一直以来温顺的孩子突然发疯的样子,岷的思绪却飘到了另一边。
匙江继位那天,她看见了匙江的未来。
匙江确实在继位的两年后做的很好,但在这两年里,自己病逝,潮无却莫名的实力大增,他的巫术比现在强了多少。
而变强的潮无,没有成为匙江的助力,而是在不久之后就背叛了匙江,背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