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

    谢千里低头扯出苦笑,朝裴九娘子伸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刚劲有力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充满了力量感。

    裴九娘子心生欢喜,勾起嘴角继续哄诱。

    可是那只手颤抖着靠近,又痛苦地收止,纵使男人指端在颤,早被药效烧灼得变了脸色,却仍然肢体与她保持了距离,甚至硬扛住整壶媚药的药力,手掌在她跟前刹然收止。

    裴九娘子怔然。

    她坐在他腿上,已不由起了身。

    而谢千里哑声道:“我想独自安静片刻,给我壶清水。你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裴九娘子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好长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要不是行首经验丰富,判断出这个男人在忍,非得以为他不行!

    身为玉楼春魁首,竟被男人撵出绣房,虽然他足够客气,裴九娘子心中也颇不是滋味,暗中白眼一翻,然而就在眼神乱瞟的时候,她看见男人腕子系着根棕褐色长发,细细软软的。

    裴九娘子心头触动。

    久经风月的花魁娘子,当然能猜出这头发是男子心上人的。

    他必定有个倾慕而不能厮守的存在,她想,他是来花楼忘记对方的,却终未能做到割舍。

    裴九娘子哪里还敢生气?

    见惯了逢场作戏,原来这世上也有用情至深,已臻坐怀不乱的男子,可敬若斯。

    冰镇清水、醒酒汤,瓜果点心一大盘。

    那裴九待客实在,之后也当真没来打扰。

    谢千里提壶满斟,一杯接着一杯,他颓靡地难以消去热意,自觉身体各项机能运转正常,也正是因为太正常了,他必须死死控制自己不去遐想,在某个身影冒出的刹那,用冰水压下。

    胃里很凉,还好他身体不错。

    他握着杯子似笑非笑,无奈化成压在心上的巨石,他到底没能在花楼迈出这步。

    看到那根头发,眼前哪有裴九?

    到处徘徊着小曦单薄灵秀的身影,帝王孤傲拔卓的风姿,在他眼前重合。

    水已见底,底下是冰,谢千里倒了杯冰块,灌入口中咀嚼,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,冰冷使口中犹如针扎。

    嘎啦,嘎啦……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只听嚼碎冰块的动静,驱逐旁骛。

    他端着酒盏朝前走了两步,终是颓靡地倚在墙边,这时他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低沉的男声,伴随着一阵轻柔的喘息。

    那声音虽小,但贴着墙格外清晰,再加上习武者耳力过人。

    谢千里辨认出其中的男声——永王。

    永王那把嗓音极有辨识度:

    “你要把腿抬高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对,再贴近点儿,头要扬起来,向上拗,既难耐又像是不得不被孤征服,你神情不像。”

    “殿、殿下,殿下饶了我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对!不对!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求饶,他何尝有过这种姿态!?”

    但闻床板撞击墙壁,房中人嗓音已变调。

    可是那求饶声被永王生生吞噬。

    永王立刻暴躁起来:“你要说放肆,你要让本王滚,你要放疯狗撕咬本王,再把本王用利刃划伤,最后,最后——最后再怜悯地觑一眼本王,派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,给本王诊治。”

    永王的嗓音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
    谢千里剑眉紧锁,觉得有些怪异,脑海混混沌沌,永王向来不太正常。

    而此刻隔壁动静越来越大,几乎将墙板破开!

    “说啊!快说!”

    “小奴怎敢……”

    但在嬴荡疯狂催逼之下,隔壁屋里对方几乎摧折。

    最终不得不符合嬴荡要求:“你,放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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