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语气渐急,耳尖染上层绯色。
那模样落在嬴曦眼里,让他想起永宁王府里,他父王养过的,一只总爱乱拱自己的猎犬。
情状倍涨了嬴曦清浅的欣喜,也加剧了他说不出的酸涩感。
他只淡淡道:“驹儿,别再微臣了,听得生厌。”
谢千里眼里倏然点亮了满目繁星。
他因为那声乳名感到激动。
又因为嬴曦不愿在此与他君臣相称,他心脏狂跳,迸发出让他亢奋的喜悦。
他想与小曦亲近,小曦也依然愿意让他亲近吗?
外人谁也不会清楚,军中那个银甲雪亮,冷若冰霜的英国公,令人认为英悍肃杀的男人,唯独面对嬴曦时,毛毛躁躁又患得患失,仍然是当初误闯芳兰殿那个天真少年。
他喉结滚动,咽了口唾沫。
绷紧唇线打量嬴曦,最终从嬴曦面容,得不到半分答案。
方才那份亲近也只是对自己施恩吗?
嗡嗡……
嗡……
舱内茶杯在托盘里面晃动。
药箱瓶瓶罐罐磕碰作响,发出一串窸窸窣窣。
就在这时,龙船像是再度行至湍急的水域,舱内变得颠簸起来。
船身摇晃,似乎碰上大浪,使龙船整个一高一低地起伏。
当龙船抬高时,嬴曦在床前座椅坐不住!
他向前踉跄,扑进了谢千里那张床。
他额头撞进谢千里胸口,像惊起森林中的猛兽。
谢千里浑身肌肉骤然绷紧!
船又向后仰了。
唯恐嬴曦从床上掉下去,谢千里按住嬴曦的后背,无意间将嬴曦按进自己怀里更紧。
嬴曦的鼻端涌入草药的清苦,混合强烈的雄性气息。
他被谢千里身体方面的强悍,激出浑身鸡皮疙瘩,刹那间升腾起帝王不该出现的战栗感。
他想要起身,浪潮却迟迟未绝。
他在颠簸摇曳里早已涨红了脸颊眼眶,支撑不起身子,反而于推拒间彼此纠缠衣服交叠。
直到潮水逐渐平息。
嬴曦整个人快要烫熟了,有只手稳稳扶着他,谢千里坚实的手掌犹如烙铁,紧贴着自己,高温令他由尾骨窜起阵阵酥麻。
二人都被浪潮闹得手足无措。
嬴曦从谢千里身上抬起眉眼。被他稳住胳膊,他们这才分开些距离。皇帝的长睫沾着水。
“陛下?”
嬴曦没犹豫,战略性迅速咳嗽起来:“咳,咳咳咳咳,咳……”
羁绊技能
那阵咳嗽成功为嬴曦争取了和缓的时间。
咳嗽过后,嬴曦说自己当真该看大夫。
君臣如今一个是伤员,一个是病号,断没有伤员送病号的道理,所以嬴曦能够独自脱身。
出了船舱,嬴曦也没传唤军医,反倒是早早就回了自己的屋子,心绪有段时间不平静。
他因为是个虚弱的人,有具不怎么康健的身体,完全紧贴谢千里时的体感就更令他震撼。
他觉得后背到后腰都烫得很,被对方手掌接触到的地方,尤其如是。
也许,是他太渴求能有这样的体格了。
如果真能……
那么当初在芳兰殿,影子会对他有所忌惮,元泰帝也不至于起龌龊的心思,甚至今天在重逢影子时,他也可以,亲自动手一战。
他至今仍想着驹儿,可能还要长久再借助驹儿的力量吧。
再培养一个新的将帅之才,且来不及,也并不知根知底。
嬴曦告诉自己:驹儿还能用。
“陛下陛下!我来啦!”
“陛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