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。
他似乎习惯了谢千里常常出现,而应该出现时,他不在身边。
这终于使嬴曦惯性无处安放,形成了酝酿开他满心的空虚感。
连清张了张唇:“将军带兄弟们帮漕粮卸货呢。”
嬴曦屏住呼吸。
漕米北上填充太仓,能更加稳住长安百姓,防止后续局势变化。
两样任务比较起来,押送匈奴兵反而是小事,也适合连清去办。
嬴曦手指在桌面收紧。
“……”
那种切中答案般的完全正确,好像进退有度,好像做什么都有道理,总能让人解读的似是而非。
嬴曦心中的不满足感,突然形成强烈的漩涡!
两人间到底缺欠什么?
他郁闷地想揪住驹儿的领子。
可是驹儿很好很对。
他开始再度厌恶起驹儿的规矩分寸感。
从未恶劣如现在,想看谢千里失控的样子。
然而远在谢千里失控以前,嬴曦自己也没能自持。
二十年间养成的从容沉稳,正在由内向外逐渐打破,他幻视自己全身布满裂纹,有股压抑不住的情愫即将爆发出去!
可那种情绪没有着落……
在连清未曾注意的时候,嬴曦湿润了几根眼睫:“他说什么了吗?”
他是真说了的。连清立正。
谢千里委托简短,让连清仔细查看,那些匈奴人有没有得病。
翠华山距长安几十里,山中低温接近深秋,蔓延着风寒时疫。
“若有得病的人,换其他活口带去。”
“漕运这头无事,让他不必操心。”
连清眉心忽然狂跳!
十几年吟唱风月小曲儿的经验,此刻全部派上作用。
连清耳朵里萦回着谢千里的嘱咐,呼应了民谣里的许多桥段:打黄莺儿、寄寒衣……原来对另一个人的深爱,潜藏于生活中最琐碎的细节。
难怪连清总觉得自己的忠诚,永远相差谢将军几分。
因为他只把陛下当皇帝。
谢将军早早就把皇上当成……爱妻。
相识许多年,从小长到大,认准了就不放手的眷侣。
连清冒死试探道:“他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?”
连清为谢将军的幸福拼了,哆嗦道:“匈奴兵不得有染病者见驾,漕粮入仓进展顺利。”
“谢将军想念您。”
嬴曦:“……”
嬴曦:“……”
嬴曦雪白的面孔凝住。
深灰色眼眸缓缓放大。
帝王坐直了身子,似在竭力控制听完这番话后的反应。
实际上嬴曦心中的触动远超过面容表达,就好像从四面八方,向他击来千思万绪。
每道思绪都像打在他即将破碎的理智缝隙,禁忌越发萌生,叫嚣着必须得做些什么,这具身体才能达到满意。
他不知到底要做什么。
嬴曦皱紧眉心咬住了下唇。
连清则越看越打哆嗦,觉得头悬在半空,有可能咔嚓就没了。
在冒犯帝王的罪名降下之前,连清赶紧把他的胡话和谢将军的心思,美化回君臣之情。
“将军十分忠诚陛下,将军对陛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!”
“谢将军自从那晚入宫就没见过圣驾,三三得九,所以我等都对圣驾有九个秋天那么多的思念之情。”
“哈,哈哈。”话尾是连清的干笑。
嬴曦并没失态,肩膀逐渐松下去,缓缓地一摆手:“你去吧。”
连清连忙滚了。
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