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曦的手不敢碰。
怕他疼,他指尖伸出又后缩:“还有感觉吗?”
嬴曦没听出自己竟带了哭腔,上唇在控制不住颤抖,泪水氤氲数圈,蜇得他的眼眶变成通红,情绪如洪水开闸,却被理智狠狠收止。
帝王是不能有软弱姿态的。
可是他竟控制不了自己。
嬴曦的眼睛一眨不眨,有颗晶莹的水滴,倏然噼啪砸下。
谢千里慌了神!
此生哪有见过嬴曦落泪,他哆嗦着用双手去捧,又连忙扯围巾遮盖丑陋的伤痕。
嬴曦哑声说:“我差点儿再也看不到你了。”
“军医禀报道,若是偏右一寸,喉管立断,若是再深半分,你这条手臂就再也抬不起来。”
嬴曦气息不匀,睫毛湿润点缀碎星,正欲举手擦拭,谢千里展开双臂,将他紧紧抱住了。
体温再度袭来,胸膛烫得人满心发胀。嬴曦闭上双眼。
谢千里用手掌护住嬴曦的后脑,将人按在前襟衣服里。
嬴曦则是偏开视线,眼泪错开了伤口。
嬴曦这点怜爱的小细节,使谢千里想要莽撞,却又生生收止,他把粗糙的指头嵌入嬴曦柔软的头发。
接下来声音又低又磁,浓得宛如初冬化不开的晨雾。
“皇帝不会心疼到哭泣,我妻子才会。”
“我有家有室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谢千里低头噙住嬴曦下唇。
嬴曦唇瓣柔软,天生有清冷的御香。
舌尖侵略进唇齿,湿润得让人心脏乱撞,然而亲着亲着两人就有走火的趋势。
谢千里方便活动的那只左手,从后扣上嬴曦的腰际。
嬴曦仰起头,人已然发颤。
“驹儿……”
彼此早已食髓知味,又是若干天没见到。
这会儿若是谢千里没扶着嬴曦,恐怕嬴曦早已经软倒在地,连呼吸都碎成几截。
谢千里打算把近两个月欠下的,一并讨还,将人压进榻里,继而床帘缎光微闪,摇晃满床星月。
亲吻带来的水声由床帷拢音,被放大数倍,几乎使人不堪聆听。
可嬴曦却在被欲望驱使前,抬头挨了挨谢千里的侧颊:“别动。”
“好驹儿,别动。”
“……”
谢千里从冲动变得被安抚了,缓下动作,轻轻回蹭,彼此耳鬓厮磨。
他不解于嬴曦何故叫停。
嬴曦很温柔地轻声:“伤口会崩。”
其实嬴曦自儿时起,对待谢千里就迥异旁人,他们之间多了份彼此相濡以沫的照顾。
谢千里满足感早已胜过云雨,他及时收兵,不轻不重在嬴曦侧脸亲了一口:“臣听陛下的。”
嬴曦垂了眼。
谢千里却被那根根分明的睫毛闹得满心难受。
于是再木头的男人,情浓时也能硬挤出两句情话。
谢千里温和道:“谢府祖传惧内,听将军夫人的。”
嬴曦眼睛仍然半睁不睁,嘴角却勾起抹清浅的笑容,即使在幽魅的夜色里,同样能看到他唇线上挑的弧度。
谢千里几乎沉溺在这弯弧线。
他低头摸索,捞起嬴曦的手:“对了,这趟北上匈奴打仗,有礼物送你。”
嬴曦凝了凝。
谢千里压着他往床头摸索,腿与腿相碰。
嬴曦感到谢千里热情仍然没有消退,然而早就不知道体验过多少遍,再害羞反而造作了。
嬴曦只好暗自消化涌上来的热意,他不动声色。
“给。”
是个小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