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006 “仍然爱我?”

三年,虽然没有过夫妻敦伦,可也有过雷声交加的夜晚之下那发丝的缱绻。也有过为他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。

    爱是真的爱,不爱也不会有勇气和这样一位大英雄谈婚论嫁。

    辜云翊这天凌晨回来,按时出现在了练剑台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透,剑峰顶上的云雾是灰蓝色的,像一匹没有染好的绸缎,沉甸甸地压在山巅。

    辜云翊站在练剑台上,背对着东方。他的衣袍没有系紧,领口微微敞着,露出一小截锁骨,苍白得像冬天河面上新结的冰。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的手腕很细,骨节突出,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。

    他身上有常年握剑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精瘦,每一寸肌肉都贴着骨头长,没有一分多余的肉。

    他开始练剑了。

    出剑时他的整个人的线条是收紧的,肩膀微微下沉,腰背弓出一个危险的弧度,像一张被拉满的弓。剑光划过空气,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声,他的头发被气流吹起来,几缕碎发抚过额角,额角处看不见丝毫汗意。

    收剑时他的呼吸依然很轻,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。他对剑这种兵器的掌控程度实在太高,天下无人可出其左右,练剑这件事带不起他任何的疲惫与喘息。

    东方开始泛白,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照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辜云翊转过身来,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外袍随手披上,系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。

    衣袍很大,把他整个人裹进去,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他主动和她说话。

    她马上回道:“我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辜云翊嘴唇动了动,还没回答,便听她继续说:“我们什么时候去和离?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,她什么时候能走?

    辜云翊看着她衣袖下紧紧攥着的拳头。

    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呢?

    姿态称得上急不可耐。

    新芽其实什么都没想。

    她根本不敢多想。

    她经常看辜云翊练剑,每次看都会有新的收获,每次看都会更爱他一点。

    修界门阀林立,虽自诩正道,可新芽只觉得他们道貌岸然。

    说得冠冕堂皇,什么大爱天下大道自然,其实不过是追逐长生和权力,哪有那么高尚。

    在这样一群封建虚伪的家族与人心之中,靠着血腥的杀戮与强硬的修为走到谪妄君今日这个地位,你很难想象他得杀了多少成绩出来,才能堵住那些挑剔的唇舌。

    她不敢多看他。

    理智告诉她得走,马上走。

    可情感上她又很想他。

    昨日红帐子里发生的一切折磨着她。那激烈到头发丝都被他染上气息的过程,在深夜腐蚀着她的意志,让她冒出了绝对不该有的念头。

    不行了。

    再这样磨蹭下去就完蛋了,搞不好比原书女配的结局还惨。

    快刀斩乱麻,一定要快刀——

    “我想喝杯茶。”

    辜云翊忽然开口,打断了新芽的思绪:“能帮我沏一杯茶吗?”

    ……他好有礼貌。

    在知道她是个骗子是个假的之后还这么有礼貌。

    生存几率upup。

    新芽马上转身去殿内给他沏茶。

    她沏茶很在行,因为辜云翊喜欢喝茶,她为了讨他喜欢,将茶道学得十分透彻。

    她别的不行,要论煮茶的功夫,天衡剑宗里她认第一,除了辜云翊外就没人敢认第二。

    他很快喝上了他最爱的茶。

    一种叫“雪芽”的白茶,产自天衡山北麓的一棵老茶树上,产量非常稀少。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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