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君忽然现身,还和辜云翊面对面,必然有什么阴谋。
修界众大能在前线集合,商议着其中要事。
兰坠夜用神行符赶过来的时候,议事都快要结束了。
代替他出席的兰氏族人立刻让开位置,将内容细致地低声告诉他。
兰坠夜一边听一边朝其他人道歉:“抱歉,族地发生了一些意外,本君担心此事与魔族的阴谋有关,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。”
说着话,他好像有些不舒服,拧眉咳了两声。
侍从立刻要给他干净的手帕,但他抬手拒绝了,自己从前襟取出一块帕子,轻轻擦了一下鼻尖。
这本来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,一件完全不足为道的小事。
辜云翊坐在最中心的位置,从头到尾都没施舍给他半点目光。
直到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。
闭眼假寐的谪妄君忽然睁开了眼,漆黑的双眼准确地锁定了兰坠夜——准确地说是他手中那块帕子。
他太熟悉了。
他与帕子的主人生活在一起三年,朝朝暮暮,亲密无间。
这是新芽的帕子。
那上面绣着蹩脚的鸳鸯戏水,他有一块一样的。
这是一对。
是她为他们的大婚准备的。
现在他那一块就在他怀中。
但新芽的那一块出现在了兰坠夜的手里。
兰坠夜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辜云翊投来的视线。
他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,手上自然地将帕子收起来,若无其事道:“谪妄君有事吗?”
辜云翊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又是那个眼神。
兰坠夜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个眼神。
他努力修炼,努力经营兰氏,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。
他想让辜云翊低头,想让辜云翊承认——他兰坠夜不比他差。
可这个人他永远都是这样面无表情,不为所动。
不……也不太一样。
他今天的眼神和以前有了一些微妙的区别。
这一点点区别让兰坠夜毛骨悚然。
那不是警告不是威胁,更像是一种宣判。
就好像他的小心思完全都被看穿了,他在告诉他:无论你想做什么,你都可以试试看,但你知道结果是什么。
兰坠夜脊背一僵,先一步转开了头。
突然,他听见有人提起:“此次魔君现身,魔气比从前更胜,他所经过的地方都被魔气侵染,百姓苦不堪言。除了找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,还得尽快想办法涤荡魔气,救百姓于水火。”
有人回答:“净业寺最擅长驱除魔气,可请他们派法师前来相助。”
“已经去信问了,只是寺内法师不过四位,有一位正在闭关,其他两位都在外忙着。”
“那还有一位呢?”
“那是一叶法师,他也不在寺里,不过住持说已经试着联系他赶过来了。”
兰坠夜听到一叶这个法号,眼皮倏地一跳,他马上说道:“也不是非得净业寺的法师去驱魔不可,我兰氏族人也擅长驱魔。”
“确实如此,不过若有法师相助,尤其是一叶法师出面,总是最好最快的。”
兰氏剑修为主,驱魔并不是主要修行。
“说来一叶法师离此地也不算远,住持提起过,他好像就在春涧山。”
“什么?”兰坠夜立刻望过去:“春涧山?”
春涧山。
天光大亮,妖邪尽数祓除,兰氏族人见到了默默帮忙的法师一叶。
雪色僧袍的青年远远朝他们念了一声佛号,什么都没说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