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辜云翊站在暗色里,面具一般完美的脸上缓缓露出细瓷崩裂般的浅笑。
不急。
慢慢来。
不要着急。
唯独这件事不能着急。
要慢慢来,要自然而然,不要去计算,不要去学习,也不要模仿。
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,什么时候该退后。
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该沉默。
要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,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。
要经过精密的推演,确保不会让她不舒服,不会让她害怕,不会让她发现——
不过她好像已经发现了。
辜云翊缓缓抬手,拨开整齐交叠的衣领,一点点按在锁骨上刻下的名字上。
合欢宗。
新芽一进山门就看见了守在这里的兰坠夜。
他靠在廊柱上,紫眸在灯火下显得深浅不一,几乎有些妖异。
一见她回来,他立刻缩地成寸来到她面前,开口便解释:“辜云翊用了手段,我没找到你,便在这里等你,免得你四处寻我不到,回了宗门又找不到我。”
若不想两头跑错,那确实在门口守着最为稳妥。
新芽抬眸望着他的脸,神色难辨喜怒。
她沉默的样子让急于解释的鹤归君好像个傻子。
能言善辩的兰氏少主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局面,他头一次在一个人眼神里无所遁形,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。
任何冷嘲热讽都说不出来,更多的解释也吐不出口。
但他逼迫自己得说点什么,现在的局面绝对不是他想要的。
“他一定和你说了什么。”他用笃定的语气道,“他说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?”
“难道不该是你做了什么吗?”新芽无所谓道,“你不做还怕别人说?”
她觉得有些好笑,于是就笑了起来:“要不是今日谪妄君到访,我恐怕会是最后一个知道我们要成亲的人吧?”
“……”虽然不愿意承认,可兰坠夜确实抱着先斩后奏的想法。
在父亲那里是如此,在新芽这里也是。
父亲那里还好处理一些,他有无数的理由说服对方。
可新芽这里,在他的概念里,这本不该有任何为难之处,是最该顺顺利利的。
但当他看见她的眼睛,看着她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,忽然意识到,他这样迅速地将消息散播出去,弄得人尽皆知,何尝不是一种手段。
一种担心在她这里翻车的手段。
最不该成为问题的问题,其实才是他心底清楚知晓的最大问题。
兰坠夜沉默下来,新芽却不再沉默。
面对这位可比面对谪妄君轻松许多,她毫不在意道:“我不会和你成亲,还请君上尽快带着你的人离开合欢宗。不管你抱有什么目的,在我身上都是没有好结果的,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她用一种甚至是示好的语气道:“想想别的办法吧,别在这里走弯路了,趁着夜还不深赶紧走吧。”
兰坠夜:“……”
若说之前他还担心她兴师问罪,愤怒指责他,那么现在他就是宁可她是那样的态度。
愤怒说明在乎,在乎说明有戏。
什么都没有,那就代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突然觉得特别可笑,衣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,压抑着脾气道:“现在修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成亲——”
“那也是你做的,你现在再去告诉他们这是个玩笑不就行了。”新芽满不在乎道,“反正你以前也经常开玩笑,他们不会在意的。”
兰坠夜瞳孔收缩,紫眸定定看她:“谁会用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