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芽打定主意,毫不犹豫地推门出去。
走出好远,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他。
他们已经不是可以随时联系的关系。
上次分开也是不欢而散,无疾而终。
她现在回头去找他,他见不见是个问题,见了之后会不会听她说话、管这件事又是一个问题。
——问题的答案几乎都是肯定的。
他会见她,会听她说话,会管这件事。
他不会放任她被妖王胁迫,先不说对方是让她去杀了他,偷他的镇天印,只说她被胁迫这件事本身,他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为什么这样肯定?
新芽愣在原地,抬头看着夜空,也有点搞不懂自己哪来的自信。
就像她根本没闹明白,上次见面时她到底是怎么得出他喜欢她这个结论的。
以前被糊弄得还不够彻底吗?
自欺欺人得还不够傻吗?
够彻底了,也足够傻了。
可她还是觉得他现在应该是真的喜欢她。
辜云翊喜欢她。
新芽抬手捧住脸,在心思将这句话咀嚼半晌,终于还是笑出了声。
笑声听不出开怀,倒是有些自嘲和冷意。
次日一早,花想容刚刚睡醒,就看见床榻边趴着一个人。
她愣了愣,错愕地望着面色苍白的新芽,一把拉上榻道:“这是怎么了我的宝贝疙瘩?”
“怎么脸色这么难看,没睡好?”花想容天然地说,“怎么了,难不成鹤归君外强中干,是个绣花枕头?”
“……”那倒也不是人家的事儿。
客观来说鹤归君活很好,就算是第一次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。
后面几次她尝到甜头索求无度,还悄悄给他身上种花,他明显不太舒服,但还是忍耐着,甚至热情了。
靠。
不能想了。
再想就没心思干正事儿了。
新芽正了正脸色,认真说道:“师父,我是想来问问您修炼的事。”
她斟酌着道:“我今早听师姐说归墟消失了,似乎是天衡那边起了剑阵,将秘境送回了地底。”
花想容闻言舒了口气说:“哦,这个事儿啊,是有这么个事儿,我比他们早知道一点。毕竟那秘境很危险,老挂在上面百姓苦不堪言,都被妖魔化了,得尽快压下去恢复大家的理智才行。”
“天衡应该是派了谪妄君出手吧?师父我听说你前夫哥醒了——哎呀你脸红什么?躲什么?这又没别人,说了也没人知道。”
“师父,就算这里有别人你说了也没什么,大家现在应该都知道了。”新芽面色难看地说。
花想容挤眉弄眼:“小东西还挺聪明,我还怕你接受不了想着糊弄你安慰你呢,没想到你都猜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新芽认真想了想,低声道,“谢谢师父为我操心。”
她的反应可真是和那个不伤心不知冷暖的大弟子两个样。
花想容看了她一会,窝心地把她抱在怀里,轻声说道:“和师父说说,到底怎么了?”
“……”
“一副死期将近的样子,我不信你是为了修炼在苦恼。”
像妈妈。
新芽呆呆地靠在师父怀里,感受着那温暖和柔软,突然想到了妈妈。
那不敢触碰的过去,那想都不敢想到的人突然就出现了。
这么多年了,从失去记忆到找回记忆,新芽只敢想到“家”这个字,却绝对不敢细细去想家里的人。
她不敢想到妈妈。
只要想到哪怕一秒钟,就难受得好像快死了。
她觉得好窒息,牙齿紧紧咬着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