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离开合欢宗的第一天,兰坠夜就后悔了。
凭什么。
凭什么她夺走了他的贞洁,把他吃干抹净,说赶他走就赶他走?
他若是真的随便她一赶就走,不正坐实了玩物的身份吗?
需要的时候就抱着他说得他做得好,夸赞他动情和用力的样子很漂亮。
不需要他的时候就只是玩玩而已,赶紧走吧。
兰坠夜捏碎了数个茶盏,不耐烦地抬眼望着身边的侍从:“父亲到底在哪?不是他叫我回来?本君在此处等了这么久,父亲怎么还没过来?”
侍从深知少主的脾性,可不敢触这位的霉头,他低眉顺眼道:“君上请耐心等待,家主大人外出了,至今还未归来,若归来定然第一时间来见您。”
“他出去了?”兰坠夜直接站了起来,似笑非笑道,“他不在家中?叫我回来,自己却出去了,还让我在这里等了半天,不主动说他不在,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鹤归君缓缓走到侍从面前,若有所思道:“让我想想,是他老糊涂了,还是你这做吓人的活腻了。”
侍从扑腾一下跪倒在地,不敢抬头道:“君上恕罪!属下绝不敢愚弄君上!只是家主大人有令,若您回来了,就让您在这里等着,您不问就别提起他不在的事情。”
“……”
兰坠夜安静地盯着地上的侍从半晌,最终并未对他做些什么。
他抬脚就走,没有留下的任何必要了。
他在这里枯等一个白天,分明就是被父亲故意冷待,说不定还是拖延什么时间。
那个玩弄他的女人恐怕不太安全。
兰坠夜太了解他父亲了,但外面的人从不了解这位整日在深宅大院不出门的兰氏家主。
他立刻寻人探查新芽的踪迹,奈何刚冒出这个念头,心口就一阵一阵疼。
很痛。
只要冒出亵渎她追踪她的想法就疼。
是那些种子在作祟。
兰坠夜神色阴晴不定,他撑着桌子站立,心腹见此,立刻上前道:“君上,族医来了。”
兰坠夜倏地回头,看见年迈的族医被迎入门内。
心腹心知肚明他这是怎么了,早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叫了族医。
九霄兰氏的族医乃是天下第一的医修大能,便是辜云翊昏迷不醒的时候,天衡也想过要请族医长老过去为谪妄君诊治。
新芽那几颗小种子就如兰坠夜所想一样,只要回到族中,便可轻而易举地祓除。
就像此刻,族医只是看了一眼兰坠夜周身的气息,便直接道:“君上,老朽为你祓除妖毒。”
妖毒。
真是个笨蛋。
自以为多聪明,叫有道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了。
兰坠夜阖了阖眼,未发一言。
他站在那里,族医走过来,心腹让出位置,大家都默契地认为一切会很顺利。
兰坠夜缓缓坐到椅子上,手搭在旁边的几案上,白皙的手腕摊开来,族医的手便要探上来。
在接触他脉门的一瞬间,变故发生了。
兰坠夜突然收回了手。
族医愣了一下,不解地望向他,心腹也有些疑惑地看过去。
好几双眼睛定在兰坠夜身上,兰坠夜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奇怪。
他好整以暇地理好了衣袖,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,丝毫不提自己身上的妖毒,只说:“比起这个,本君此刻更想知道父亲去了哪里,都打算干些什么。”
至于妖毒。
解毒?
不,他绝对不要解毒。
凭什么她敢这么做。
是不是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