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看见新芽的眼睛,只看见她垂着的眼睫,睫毛飞速地扇动。
“……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急。”她的语调有些沙哑和迟疑,“兰氏的情报我是信得过的。既然你说大师兄没事,只是被关着而已,那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。”
“天还黑着,即便你到了,天衡也不会给你开宗门的。”
新芽抓着他的手指将他拉回来:“既然如此,你不如躺一会再走。”
说到这里她终于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望着他:“这么多天了,我都有些累了,你找了我那么久,真的不累吗?”
怎么会不累呢?
他是个活生生的人,又不是铁打的,自然也是会累的。
只是实在没想到她会拦着他,会这样……这样关心他。
兰坠夜很不习惯这样的状态,人有些魂不守舍的,不知怎么就躺到了床榻上。
帷幔缓缓落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急促地坐起来想下去。
“我不累。”他抿唇说道,“我一点都不累,我还是——”
新芽很快发现了他这么急着走的原因。
她微微凝眸望着鹤归君隆起的衣袂,看他尴尬地闪躲遮掩,竟然觉得有些可爱。
想起他们之前那一次,记忆还是很美好的。
不过她现在在他看来有孕在身,所以他才这么避讳这么紧张吧。
“你现在身子重,我不能在这里打扰你。”
看见她发现了,他也破罐子破摔,冷着脸故作镇定道:“我还是先走。”
他匆匆忙忙地拉紧衣衫,披上外袍,新芽看他的背影清瘦挺拔,如同一株迎风而立的青竹。
“我的身子不重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只是你自以为而已。”
天道可都听着呢,她实话实说,没有骗他。
可惜他根本听不明白这话的本意。
他回头道:“不能胡闹。”那种绝对不允许某些事情发生的姿态,相当得凛然不可侵犯。
新芽看得有些心痒,思及还要劳烦人家做事,为了给以后铺路,不至于事后太无话可说,她用力伸手把他拉回来。
“又不是只有你想得那种方式。”她漫不经心道,“你这个样子,让我怎么安心放你出去?”
兰坠夜被她点名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我离你远点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那你是一靠近我,就会情不自禁的这样吗?”
新芽抬起眼,声音似蘸了蜜,甜得他心尖发颤。
兰坠夜做不出任何反抗她的举动了。
他僵硬地靠在她怀里,感受着她趴在他的肩膀上,手从腰侧两侧探过来撩开他的衣袂。
她的手指长长的,指甲修得圆圆的,做什么事都不紧不慢。
做他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兰坠夜在污糟的世家之中长大,什么腌臜的事情没见识过?
他不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,只是实在没有亲身经历过,也不敢想她为他如此。
感受着身体的另一部分被她温暖的手重重包裹,他几乎一下子就缴械投降了。
新芽错愕地望着她,低头看看污浊的手,诡异地沉默下来。
兰坠夜生平第一次觉得,他的天塌了。
他起身就走,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衫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尽管如此,出去的时候,教养良好的鹤归君仍然轻手轻脚关上了门,没法发出任何失礼的声音。
……也不是完全没有失礼的声音。
至少在她手中缴械投降的时候,他发出了那样的声音。
兰坠夜行色匆匆地走在夜里,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来迎驾的属下看见这一幕,吓得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