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称之为你父亲的那位天才剑修发现自己遭遇瓶颈,无法带领众人得胜,千辛万苦钻研出来的法子带来了你。”
新芽分析着:“他需要你,为此牺牲了一切,甚至付出了余生,早早陨落。”
“他是为了今日这天下太平才这么做,你也确实完成了你的使命。”
“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不一样。”新芽面无表情道,“不管你本身是怎么诞生的,你所诞生而来的目的都是好的,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好的。至今为止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,甚至是那些欺骗你利用你的人。你比任何人都更像一个人。”
“你还要我对你说些什么?”
新芽直起身,也强拉他直起腰来:“站直些,他们都还好好活着,不觉得自己丑陋,你想那么多干什么?苦大仇深对你有什么好?我之前的处境比你难多了,我都没有要死要活。”
她冷淡地说:“多少人为了修行拼尽全力,若他们知道你的来历,说不定会为了变得和你一样强大,也把自己变成你所说的‘不人不魔不仙’的样子。”
她直接下了结论:“你的灵根纯洁无瑕,你的神府干干净净,我看不到任何魔气,是你已经完全压制或者炼化了魔气对不对?”
“既然你体内有仙根也有魔骨,你就能自由选择走哪条路。”
她看了看天色,光线越来越暗,她也顾不得隔墙有耳,该说的都说到这里,就一次性说完了。
如果有人窃听,辜云翊肯定能发现,不会毫无反应。
“你之前——你既然想到了要——”要去死。
既然决定了要去死,就说明他没有选择成魔。
不成魔那便是仙。
他根本不是怪物。
在她看来,他就是真正的神仙。
最后这些话新芽没说出来。
她有些说不出口,好像说出来就代表了某些别的东西。
辜云翊在黑暗里望着她,等了她很久,没有等到她开口。
可他能看出来她的心情。
她眼神哀婉,神色闪躲,嫣红的唇微微抿着,方才那侃侃而谈的样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纠结和压抑。
辜云翊顿了顿,伸手将她拉了过来。
新芽愣了一下,抬眼去看他,他在夜色下靠近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你同我说这样多,我是不是可以认为——”
辜云翊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晃动,嘴唇动了动,想再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用力地、缓慢地反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他握得很紧,像怕这是最后一次。
他很聪明,没有真的说出那些“自以为是”的未尽之言,给新芽否决的机会。
他只是纠缠着和她的手指,一点点细致地描绘她的形状,感受她的体温。
他在月色下靠近她,近乎与她依偎,漆黑的眼瞳里萦绕着鲜明的不安。
罕有的低姿态让他更具魅力,新芽注视着他,她说那些话的同时,怎么不是自我解析的过程?
时值此刻也没什么可纠结了。
“你认为什么?”她主动开口,捏住他的下巴。
辜云翊抬着下巴,睫毛动了一下,像一只将死的蝶又扇动了最后一次翅膀:“……你不想我死。”
是肯定的语气。
他说出来了。
但还是说得很含蓄。
试探了又戛然而止,谨慎小心,想触碰又收回手,谪妄君何曾如此过?
新芽想着想着就笑了。
她弯起嘴角,摩挲着他的下巴,很享受这种把玩他的感觉。
“说得好。”她赞赏道,“既然知道那就不要死了。”
“我当你是什么,你就成为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