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他就要给他下绊子。
有本事他就把他这个家主也换了好了。
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么多世家都大换血,只有九霄兰氏安然无恙归功于谁。
不过是——
不过是她不允许罢了。
想到他还有闲心坐在这里喝茶赏月是因为谁,兰坠夜手中的茶就瞬间没了味道。
他已经死心了的。
他本来真的已经死心了。
是她偏偏又来撩拨他,是她偏偏又要走过来。
若她真不在乎他,何必大费周折把他摘出去。那么多世家换了家主,各个都唯辜云翊马首是瞻,只有他这个九霄兰氏安然无恙,家主仍然是他这个和辜云翊针锋相对的人,谁见了看不出来原因?
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因为她。
所有人都觉得谪妄君的夫人对他旧情难忘。
说得多了就连他自己都相信了。
旧情难忘?
他们竟还有旧情吗。
兰坠夜直接扔了茶杯,对守候在旁的侍从道:“茶的滋味太淡,换酒来。”
他要大醉一场。
他需要酩酊大醉才能控制胡乱变换的思想。
侍从哪儿敢违背家主的意思,立刻换了酒盏来,奉上兰氏最好的美酒。
如此美酒自然要对月慢饮,可鹤归君分明没有小酌的心情。他完全不管酒的滋味和价值,一杯一杯地喝下去还嫌不够,最后直接让人取了酒坛来猛灌。
所有听鹤楼的侍从都吓坏了,躲在暗处不敢出声,生怕成为出头鸟。
兰坠夜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。
他面红耳赤,前襟潮湿,满是酒液。
他踩着白靴站起来,踉跄地扶住桌案,语焉不详地说了几个字。
贴身侍从不得不靠近聆听,等听清楚之后有些惊疑不定地愣住了。
“还站在那里干什么?”兰坠夜呵斥道,“本君让你去备飞舟,听不见吗?”
“家主大人……”侍从想说什么,被兰坠夜深邃的紫眸盯得瞬间失语。
“属下立刻就去。”
侍从马上走了,话里说着立刻就去,但其实转了个弯,先去找了个前任家主。
兰轩本来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,听到兰坠夜要离开九霄山,他直接拂了棋盘去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。
可惜等他到了,醉醺醺的鹤归君已经不见踪影。
“家主大人待人一走便御剑离开了。”
其他侍从如此回禀着。
兰轩马上明白,这是喝醉了还懂得调虎离山。
他根本不需要飞舟,将心腹支开后便御剑走人,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。
兰轩看着满地狼藉,闻着满屋子的酒气,忍不住自嘲一笑。
“……没本事的男人生了个没本事的儿子。”他喃喃自语着:“又跑去自取其辱做什么?恐怕在她心目中,你现在还比不上净业寺那个。”
兰坠夜走出很远还能从广阔的神识中听见父亲的自语。
这段时间他情场失意,但修场很得意。他把全部心思放在修行上,短短时间已经跨入别人终生难以企及的高度,直逼天下第一的辜云翊。
他的神识广阔浩瀚,九霄山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。
兰轩那句话没能阻止他,他也不在乎,速度不见任何放缓。
当他不知不觉赶到了天衡山脚之下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不知是不是天意?他来这一趟,新芽恰好外出。
她山下是为了买些零嘴,虽然已经辟谷,可人闲下来就会有口腹之欲。
她好不容易给辜云翊放假,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买点好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