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老家来人,也有地方住。”
常恩宽慰道,“不必耿耿于怀,这条巷子的宅院本就抢手,想来是人家早早就看中了,只等着原屋主出手呢。”
刚说完,又是一阵刺耳的拉锯声传来,好在过了戌时,那边就没了动静。
也是这一日起,隔壁日日传来声响,不是拉锯声,就是浑厚的敲墙声,打磨墙面的沙沙声……
这日常恩沐休时也没逃了这声响的滋扰。他跟妻子打趣道,“这修缮了半个多月了,这般大动干戈,这是修缮,还是重建啊?有这功夫都能重新建一栋宅子了。”
于淼正色道,“你日日早出晚归,是没瞧见,那些匠人往隔壁运的木料,我看那质地纹路,竟是上好的花梨木。寻常人家翻修房子,杉木松木便足够,用那么多花梨木拿来修整宅院,当真财大气粗。”
“花梨木?”常恩错愕的看向妻子,“你没看错?”
于淼哭笑不得道,“你忘了我家是做什么的了?各类木料我三岁便能分清,怎么会看错?”
常恩一怔,的确,于淼从小在木器店长大,断不会认错材质。
那这么一说,这新屋主行事就非常古怪了。先不说整院翻新的花销,单单大批花梨木料便价值不菲,绝非寻常百姓能够负担。这般家底丰厚之人,京中上好街巷数不胜数,为何偏偏选中僻静的怀安巷落脚?
他吩咐管家孙正让人盯紧了东邻这户人家,有什么情况及时禀报。
……
常府外书房内,此时桌上杯盘狼藉,常衍正独自喝着闷酒。
人都说借酒消愁,可他喝了,胸中那股憋闷却挥之不去。想到岳父兵部秦尚书被判斩监候,他的脸色一阵扭曲。他怎么也想不到岳父这么大的胆子,竟然参与了太后伪造遗诏案。
本想通过丈人让仕途往上走走,结果这老丈人这几年愣是不出力,这回好了,他自己深陷滔天大罪,还要牵连全家。他有这么个斩监候的老丈人,仕途算是彻底断送了,往后再无晋升可能。
反观长子常松涛,在西北建功立业,官职一路平步青云,稳稳压在他头上。再想想母亲的态度,往后这个家里,怕是要长子做主了,哪里还有他的话语权。
他满心不甘的长叹一声,想起参与审理谋逆案的大理寺少卿李常恩,他一定是公报私仇了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重重捶在案台上,将杯中酒震得撒出来不少,嘴里咬牙切齿道,“李常恩,咱们且走着瞧!”
……
数日后的早朝上,朝议完毕,皇上本要退朝。一名监察御史突然跨出班列,躬身上奏,“启禀陛下,臣有本参奏。前四川按察副使兼兵备道、现任大理寺左少卿李常恩,其在任蜀地时,私自动用地方罚没库银,犯下擅支官银重罪,此事至今未曾定罪惩处,恳请陛下圣裁。”
他话音一落,当即有官员出列应和,“臣附议,先帝在世时,曾留有一份诏书,召李常恩回京候审。后因先帝突然离世,此案就此搁置。李常恩身负旧罪,却执掌刑部要职,于理,于法皆不合规矩。”
接着又有几位臣子眼珠子一转,站出来附议。毕竟大理寺左少卿可是正四品实缺官职,谁不眼红,先把人挤拉下来再说。
常恩听着不断有人附议要将自己问罪,觉察到各色目光落在他身上,他虽然定定站在原地,却觉得如芒在背。
忽然听到身侧有脚步出列,原来是常衍躬身出列。只见他正气凛然道,“臣也附议!请陛下下令先行卸去李常恩官职,交由刑部彻查旧案,以正朝野视听。”
二人皆是四品官员,站位本就相近。常衍说完,目光飞快扫向常恩,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得意。常恩感受到其中的恶意,握着笏板的手用力收紧。
阮将军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