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同等来了自己的第二碗羊汤,他低头吹了几下汤的表面,没急着回应,半晌才道:“想要有人为自己办事,可不止有用钱砸一条路,很多走投无路的人,都乐意铤而走险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道:“人心难测,如今说再多也只是猜测罢了,要我说,你若想查此事,还是得从你夫郎大哥当初外出行商的同行人开始查起,你夫郎不记得,他大伯也定然心里有数。若他装傻,那多半是做贼心虚。”
他见常霄是真心实意为着自己那大舅哥费心,忍不住多说了几句。
“当然,这人多年没有音讯,确实不一定是死了,你说你夫郎兄长当初曾言,这一走少说半年,但肯定是远路,往东费不了这么多时间,往西……没什么赚头,因此要么往北,要么往南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一把乱胡茬道:“极北是边境,一个不小心,被充了大头兵都有可能,极南是瘴地,还有好些个当地土族,语言不通,据我所知,那里有不少地主会从水匪手中买汉奴。”
他穷尽自己所知,一一给常霄列举。
“要真是倒霉,遇着这几种境况,亲身回乡,或是送信回来,都没什么可能。”
当然,真要这么说的,好似也是凶多吉少。
他意识到自己本来是想宽慰人的,但越说越不像是那么回事,遂选择闭了嘴低头喝汤。
然则这些的确是常霄从前完全不知,也无从得知的,说不准将来查到什么线索时还真能用得上。
他不禁对着丁同拱手行礼道:“多谢丁大哥赐教。”
丁同被他吓了一跳,当即抬起巴掌把他的胳膊按了下去。
“你是要折煞我了!”
他无奈地瞪了常霄一眼,道:“我既听了这故事,将来外出行走,也会帮你打听一二,你那头要是得了消息,也可同我说。”
眼看常霄又想行礼,丁同干脆抱着羊汤碗站了起来。
“你再如此,此事我可不敢管了。”
常霄赶紧收手,好说歹说才把人又劝着坐下。
——
关于曾如安的事情有了些眉目,常霄当夜脑子活泛得很,硬是想了许久才舍得入睡。
好在第二天就被屋里人起床的声音吵醒,没有睡过了头耽误正事。
除却丁同留守,吃罢早食,剩下四人分了几路。
韩掌柜要去忙他自己的药材生意,余下三人则是备了褡裢、杆儿秤、一辆驴车外加一把小鼓,冲着旧货去了。
几人在货栈门前分别,一边往东,一边往西。
不多时,城中民巷内便响起了成串的打小鼓声。
任谁一听,就知巷子里的人是作何来的了。
旧货(加更)
“咚咚咚!”
“收旧货嘞——”
“旧衣旧裤——破铜烂铁——”
“收头发——收长头发——”
“收旧书废纸嘞——”
收旧货的人本就是什么都要,像是铜和铁,齐全的转手卖了,破烂得厉害的,也能卖给铜作、铁作铺,让人转手熔了制新的。
旧衣旧裤也是同个道理,只要不是太破烂,还能简单翻个新,出手时价钱又能多要几个。
头发自是做假髻用的,废纸的话,纸坊也要,捣成纸浆后可以制成“还魂纸”。
虽说由于他们不是本地的旧货行,品相太差的东西不值得费几百里运回去,但喊话的时候总还要喊得好听些,不然那些个窝在家里的人,就得斟酌自己家里头的旧货够不够格,哪里敢开门叫住他们。
没等多久,他们就开了张。
县城人家的日子到底是比村户里好多了,起码家家都多少能拿出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