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便知,这商队并非是独一家的,而是几个行商合伙组成,只是这一家不知是有别的缘故,还是单纯倒霉,居然给落单了。
趁着天还早,把货搬回船上转道马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,但彼此并不相识,自己也赶时间,没必要多这句嘴。
要放在往常,他多半会下去套个近乎,打听一二,今日却是没有半点心思能放在闲事上了,只盼着赶到码头的时候,可以正巧有去马桥的客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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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见红过去了大半日,曾如意夜间惊醒,发现自己羊水破了,湿了一床。
一家子人很快忙碌起来,点灯的点灯,换被褥的换被褥,比起白日里的等待,这会儿才是要见真章的时候。
常霄自始至终不愿离开,坚持要守在曾如意身边。
商氏做了这么多年稳婆,就没见过这样的男子,产房是血光大盛的地方,好多人忌讳这个。
常霄道:“我夫郎给我生孩子,有什么忌讳的,请婆婆按部就班,从前怎么做,如今就怎么做,我定然不会扰乱您的行事。”
见常霄这些日子为人大方又客气,商氏料想不会是那等会找茬闹事的,于是应下。
事实上也不得不应,她是受雇拿钱办事的,自然万事以主家所言为先。
常霄就这么留下来,给曾如意擦汗、喂水,需要稍微挪动一二的时候,他直接伸手就能给抱起来。
对于商氏而言,很快发现了常霄在的好处,曾如意是第一次生怀,还赶上了双生胎,发动前再是淡定,真疼起来多少会失些理智。
她做好了百般安抚的准备,却因常霄陪在身旁,根本没用上多少。
从夜半熬至天明,晨光初现的时候,商氏换了衣裳,撩起袖子,道是可以生了。
什么叫痛不欲生,汗湿重衣。
哪怕有常霄在侧,有阵子曾如意也已是意识模糊,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了。
只有剧烈的痛楚没顶而来,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成两半。
想叫却不能叫,稳婆千叮咛万嘱咐,不可把力气用在这上面,以免力竭。
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近在咫尺的常霄的声音上,顺着那份指引大口呼吸,大口喘气,熬过了不知多久,总算听到稳婆惊喜的声音。
“主君,再使几把力气,就快见到大公子了!”
小哥儿生怀,要么是小子,要么是小哥儿,无论哪一样都能唤作小公子。
曾如意意识回笼了几分,他仰头使力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又好似过了许久,听得了一声婴孩的啼哭。
就在他出于本能刚要放松下来时,稳婆却大声道:“主君,万不可卸力!”
是了,曾如意恍惚着想,他肚里还有一个孩子。
常霄靠近,替他将汗水和泪水一起抹去,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。
“如意,马上就好,再坚持一下。”
片刻后又道:“我瞧见咱们的二宝了!”
曾如意闭着眼用力点头,他与常霄的右手从始至终十指相扣,只要知晓对方一直在身边,他就一点也不怕。
比起生老大,轮到老二的时候就要快了许多。
到后面,似乎也觉不出痛来了,只能听得见自己喘息声和来自常霄和稳婆鼓劲儿的话语。
第二声啼哭响彻屋内时,曾如意即便睁开眼睛,也什么都看不清了,满盈盈的只有泪水。
好不容易擦干净些,他吸着鼻子问常霄孩子在哪里。
“就在这,你瞧,老大是小子,老二是小哥儿。”
常霄转过身,接过诚哥儿递来的大宝,身边则是稳婆怀抱着二宝。
两人小心上前,将孩子抱给曾如意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