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评上等,按规定要往上提一级。来年升任知州一事,已然十拿九稳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下火热,这李常恩当真是他的福星!
于是他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堂中,声音带着几分震颤道,“快!速速备轿,布政司的报喜仪仗应该已经在路上了,本官也要亲自登门道贺!”
……
益都县李家河村
这日用过早饭,常恩便叫上两个弟弟往田间去。满囤叔家地里种着花生,今日正赶着收成,他打算带着弟弟们过去搭把手。
刚要下田,便被满囤婶子拦了下来,连连摆手阻拦道,“可使不得!哪能让秀才公沾这泥土农活,俺们自家忙活就够了。”
常恩脚步未停,径直往地里走去,语气从容诚恳,“婶子说笑了。连天子尚且行亲耕礼,躬身下地体察农桑,何况我一介秀才?农事乃是立身之本,读书人更该知农事辛苦、懂耕耘不易,落笔才言之有物。”
满囤媳妇听了这话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,原只知下地干活养家糊口,竟不知做农活对作文章还有这般益处。又见常恩一身利落,在田里手脚麻利地忙活,再想起他如今秀才的身份,心下暗道,秀才公见识广博,说的定然没错。
抬眼望见田埂上,康儿正倚着大树玩耍,好不惬意。
她当即提气,扬声朝那边唤道,“康儿,快过来,跟着你哥哥们一起下地干活了!”
康儿长到七岁,娘还是头一回叫他下地。一听吩咐,只觉新鲜好玩,当即兴冲冲地跑过来要帮忙。只是他哪里晓得,这看似一时新鲜的差事,往后再推脱不得——从此便和农活结下了“不解之缘”,日后有的是苦头要吃。
而随着常恩大哥前程愈发顺遂,他娘更是把大哥的话奉作金科玉律。往后任凭康儿怎么叫苦耍赖,农事上头,他是半分推脱不得,不过这是后话了。
此时日头渐高,地里秋收正忙,众人各司其职、干得热火朝天。常恩跟满囤叔弯腰挥锄刨花生,满囤婶子俯身抖土拢果堆,其余人蹲在垄间捡拾落果。锄头起落声、花生碰撞声、闲谈笑语声交织一片,满是秋收烟火气。
正干得起劲,忽见村里的大汉李有河顺着田埂奔来,跑到地头上已是上气不接下气。
见常恩正在地里挽着袖子,挥着锄头干活,可算寻到人了,他喘了喘粗气,忙喊道:“常恩!大喜啊!官府报喜的官差到村口了,说你乡试中了解元,高中咱们东昌省举人榜首!”
附近地里干活的众人听得这话,手上动作猛地一顿,齐齐直起腰,目光统统落在常恩身上。常恩是举人老爷了?反应过来,地里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喜,大家高兴得七嘴八舌嚷起来,
“俺的天哟,解元!那可是一省头名啊!”
“咱们村里,竟出了一位举人老爷,还是榜上第一!”
“常恩如今是半个官身了,以后当官老爷手拿把掐!”
议论声、恭喜声此起彼伏,落在常恩耳中,他呆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,整个人还有些怔忡,连他自己也不敢当真。
他虽对中举早有几分把握,却着实没敢想,自己竟能摘得解元。虽说临近乡试的几次小考,他在甲班已稳居头名,可这一回,却是拿下了整个东昌省的头名。
他抬手缓缓拭去额角的薄汗,敛去眼底的震惊,带着沉稳的笑对大家拱手道,“承各位乡邻吉言。”
身旁的李有河急急得道,“哎呦我的举人老爷哎,咱别杵这儿了,赶紧去接喜吧!报喜的官差都到村口了。”
常恩这才拍拍手上的泥土,将袖子挽下去,随李有河快步往村口赶去。
还未到村口,便听见锣鼓喧天,唢呐响彻云霄。
远远便瞧见差役敲着铜锣在前开道,紧随其后的便是手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