驱使的奴才。可一墙之隔的儿子今朝登科,便能踏上官靴,往后自有一番官途前程。
他的儿子半点不像他老子一样窝囊,竟活成了他仰望的模样。
他心头涌着难以言说的欢喜,嘴角扬起笑,泪水却终究没忍住,一滴落在黑色鞋面上。
他赶紧借着衣袖的遮掩,将那泪水擦拭了去。再抬眼又恢复了平日沉静的模样,只是若是细瞧,就会发现他眼底依然有些红。
而位于贡士中的常恩,在听到自己是二甲第三位列第六时,心中并无半分不甘,已然知足。他出身微寒,能挤入二甲前列、跻身今科前十,已是天大造化,他当即依礼出班跪拜。
此时在文武百官位列里的常衍听到李常恩的名字时,侧目看向那出列的青年,眼底皆是晦暗。
之前他派杀手行刺李常恩,因为对方使出常家绝学,他怕这人跟他们常家有些渊源,待调查清楚,才发现彼此并无半点关系。不过到底耽误了他出手。
最近又因为料理董岗的事忙得焦头烂额,一直腾不出手来收拾对方,没想到这小子竟得了这般好名次。原本以为对方掀不起什么风浪,如今看来,倒是养出了一个棘手的对手。对方如今成了官身,要对付只能从长计议了。
端坐龙椅的皇帝目光落在李常恩身上,想起他那日答题时的沉稳,又见他神色不卑不亢,心底颇为满意。今科位列前十者,大多出自名门望族、诗礼之家,唯有李常恩是实打实的寒门子弟,凭一己之力闯出这般名次,实在难得。
六皇子承礼静立在一旁,他敏锐捕捉到父皇眼神的细微变化。方才接连数人唱名,父皇面上始终沉静,唯独望向名次不及前面的李常恩时,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欣赏。他微微侧目打量对方,见他身形端正,眉眼平和,站在一众进士里格外显眼。
之前听母妃提起,这是一位真正的寒门士子,无世家依仗,恰好是自己可以拉拢的臂膀,往后得借机结交一二了。
常恩并不知道,自己的名次牵动了多方人心。
传胪大典后,便是新科进士游街了。状元领头,榜眼、探花骑马行在最前面,二甲、三甲按名次跟在后面。常恩因位列二甲第三,行于队列前头。
长街两侧满是人潮,大家的喝彩声欢呼声此起彼伏。只是今科一甲三位的相貌仅算周正,状元与榜眼更是年近三十岁,少了几分少年意气。沿街众人看过后,目光便纷纷转向后方的二甲队列。有人眼尖,一眼便瞧见风姿俊朗的李常恩。一时间街边议论声四起。
“快看那位公子,模样生得真好!”
“二甲前列呢,不仅有才学,样貌也是拔尖的!”两侧百姓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。
临街的楼阁上,满城的闺中小姐、官家家眷也在看着游街的新科进士。她们站在高处,目光扫掠过一甲,便在常恩身上定住,在一众进士中,他身形最挺拔,容貌最为俊朗,引得女郎们悄悄多看了几眼,她们面上羞红,指尖一送,那帕子便飘落出去。
常恩本以为只是来走个过场,毕竟最受瞩目的便是骑着高头大马的一甲前三名。谁知一方方绣帕接连从沿街二楼飘下,落在他脚边。沿街的百姓更是热情地“不顾他人死活”,直将手中的鲜花鲜果往他身上扔。不提各色的鲜花,单是那红樱桃、黄杏子便细如密雨般落在常恩身上。
待游街结束,常恩锦袍上便沾了不少果皮果蒂,引得身旁同年笑着道:“李兄今日风头可是不输一甲啊,满身花果香气,好不得意!”
常恩被打趣地耳尖微热,抬手轻轻拂去衣上残果,淡淡一笑道,“今日一路,确实收获颇丰。”
没过几日朝考结束,便是为一榜进士授予官职。
待散场时几名同年凑在一处闲聊,有人叹道,“一甲三人直接授翰林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