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当场拆开考卷的弥封,高声启奏道,“第一甲第一名,应殿试举人李常安,东昌省青州府益都县人。”
听得这一句,皇上眼底难掩惊讶,原来刚刚自己最青睐的那份策论竟出自李常安之手。他还是殿中最先落笔,最快答完的,如今看来,竟是自己误会了,这少年是实打实的艺高人胆大。
彼时常恩并不知晓弟弟已经高中状元。次日传胪大典上,他站在百官之中,满心焦灼地等着传胪官唱名。那份紧张,竟比当年自己赴考之时还要忐忑。
随着三声鸣鞭响彻皇宫,传胪官开始高声唱名:“第一甲第一名,李常安。”
常恩听到的瞬间,浑身猛地一震,而后袖中因紧张而攥紧的手松了下来,面上尽是欣喜。
他抬眼遥遥望向那从容出列的身影,眼中难掩欣慰,昔日跟在自己身后、需他时时照拂的少年,终究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,往后,可以为家人遮阴避寒了。而此时,太和殿中文武百官的目光也悄悄在新科状元跟李常恩之间来回打量。
之前听闻李常恩有个小三元的亲弟弟。而新科状元也是青州府的,两人名字又如此相近,莫不是此人正是李常恩亲弟?
再瞧瞧对方此刻激动的神情,能让一向以内敛著称的李常恩如此失态,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新科状元是李常恩的亲弟无疑了。
这李常恩当年便是高中殿试第六,他这个弟弟更是了不得,六场联捷,集齐小三元、□□,乃是前无古人的六元及第。
一时间,在场的官员无不艳羡。不少人看得更是眼红得妒意暗生。可恨这样的麒麟儿怎么都托生到那穷乡僻壤的李家去了?真是旱得旱死,涝得涝死。
不提状元游街如何热闹,一听说新科状元竟还没有婚配,不等授官,当天李常恩的家门槛差点被媒婆踏烂了。都是得罪不起的人家,于淼只能先应付着。
又过了几日,李常安便被正式授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,直接入翰林院当值。至此,李家兄弟一门双翰林传遍整个朝堂,一时成了人人称道的佳话。
常恩也算沾了弟弟的光了,因为弟弟高中状元,连带他也受人高看几分。如今他但凡出门,无人不称赞他家一门双杰,对他比以往殷勤了不少。这些人不是请教如何教养子弟读书的,便是想结为亲家的,更有甚者,听闻他膝下尚无子嗣,竟主动开口,要为他物色一房妾室,吓得常恩脸色大变,差点调头就跑。
一连多日应付下来疲乏至极。待好不容易熬到下值回到家中,见妻子于淼疲倦地倚在贵妃榻上歇息。一问才知,她今日在家,亦是打发走了五六波媒婆。这还不算前几日打发走的。
夫妻俩四目相对,都苦笑连连,当真是甜蜜的负担。
常恩自认并非迂腐之人,弟弟的终身大事,当然先问一问他自己的意思。只他刚入职翰林院,无暇分心。
待到常安在翰林院差事渐渐安稳,这日晚饭过后,常恩便把这些日子登门说媒的各家,一一说与他听。
常安听后面上有些局促道,“大哥,我心里,其实已经有属意之人了。”
他迎着大哥错愕的目光坦白道,“此人不是别人,乃是我同榜榜眼程修远的胞妹。”
“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弟弟满打满算入翰林院才十几日,这些日子日日准时归家,常恩实在好奇得紧,他们是如何相识的。
“我跟程姑娘并不认识。”常安说着解释起来,原来程修远作为榜眼,授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后,与常安同在翰林院为官,两人又是同榜,自然走得比别人近一些。
那日他经过程修远的案前,无意看到他案上的诗稿,一下子便被吸引住了。
那诗前半段落笔端正厚重,可后面几句笔锋却变得灵动飘逸,他一眼便能看出并非一人所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