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得上双喜临门,李府上格外喜气洋洋。
随着寒冬渐渐退去,小小的孩儿一日一个模样,待那小脸渐渐长开,眉眼间像极了常恩。
小家伙别的还好,就是觉少,白日里只需睡一小觉就能精神许久。到了夜里更是每隔一个半时辰便哼唧着醒来。
即使府中众人轮番照看,一连许多天下来,府中也是累得人仰马翻。
常恩看着憔悴的妻子,真切地体会到,原来养育一个孩子,竟是这般磨人。
好在熬过最初这段手足无措的忙乱,日子渐渐安稳下来。
转眼便到了准准百日这日,常恩原打算简简单单小办一场,不欲张扬引人瞩目。
谁知尚未到晌午,府门前马车已然排成长龙,蜀地大半文武官员都闻讯登门。
他早知蜀地乡俗看重百日之喜,本有意低调避嫌,可添丁这么大的喜事哪里能遮掩了。宾客既都已然登门了,断没有闭门谢客的道理,常恩只得吩咐下人加紧布置,自己则亲自在前院忙着应酬接待。
他前脚刚把卫知州迎进去,转头竟见生父走了进来。他面上故作平静,心中自是欢喜不已。
碍于周围宾客众多,忠心明面上也不能流露丝毫私情,上前对着常恩依礼躬身道,“恭喜李大人喜得贵子,蜀王殿下听闻李大人令郎百日,特遣奴才前来送上贺仪。”
说着便有下人将箱子抬了进来。来往的客人中有人多瞧了几眼,左不过是是些寻常百日贺礼,只是质感稍好一点,并无甚稀奇。
这边常恩迎着生父忠心入内,安排他坐在侧边的席位,这里不扎眼,也好走动。
待到午宴开席,席间众人闲谈家事。常恩笑着同旁人感慨初为人父的滋味,他先说了孩子乳名的趣事,又道,“犬子别的都还好,就是瞌睡太过金贵,白日睡不长,夜里时常惊醒,府里上下都被折腾得不轻。近来身上又起了湿疹,睡得愈发不安稳。”
身侧一名官员连忙提议,“何不寻煜和堂姜大夫?此人最擅调理孩童疾患。”
常恩闻言,轻轻一叹,“何止姜大夫,城中大半名医,岳母都去求了个遍,各样法子试了不少,都不见起色。
忠心听后心里担心不已,他本不想开口,免得引人注意,可涉及嫡嫡亲的孙子,他斟酌片刻后,还是开口道,“洒家昔日在宫中,倒是晓得几个温和的调理法子。”
常恩眼中当即露出喜色,“宫中流传的法子想来稳妥。公公不妨随我移步内堂,帮忙看一看孩儿情形,也好教教我调理之法,希望小儿能早日舒坦些。”
附近官吏听得这番对话,只当常恩一心牵挂孩子身体。又见忠心是久在宫中的老人,掌握些许内廷秘方实属寻常,并无人起疑。
常恩便领着忠心离开宴席,一路穿过回廊,忠心跟在后面脚步轻飘飘的,心底仍觉得有几分不真实。方才前厅宾客云集,他原以为见不上孩子一面了,竟能踏入后院。
后院厅堂内,于淼坐在榻边,正低头哄着床上的准准,秀珠侍立一侧。听见脚步声,于淼抬眼望去,瞧见夫君归来,他身后跟着一人,看衣着打扮像是位宫中内侍。
于淼起身迎上前,温声道,“准准方才刚醒呢。”
“那我们来得正巧。”常恩微微一笑,顺势介绍道,“这位是蜀王身旁的忠伴伴。以前宫中多年,知晓不少温养法子,我特意请他过来,帮准准看一看。”
“那劳烦忠伴伴了。我母亲连日遍访城内名医,这不,今日又出门寻访方子去了。”于淼说着侧身让出位置。
忠心的目光一下落在襁褓上。他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激动,放轻脚步走上前,微微俯身。
这小家伙正盯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呢,瞧着眼眉轮廓像极了常恩,想来常恩幼时,大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