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他对未来抱有乐观期待的时候,一场史无前例的惨烈战争发生了。
法国人拒绝投降,不愿意签下耻辱的协议。他们从国内派来了无数坦克与轰炸机,与德军对峙不到几天,就以一次法军主动的突袭拉开了战斗的序幕。
耳畔是枪声,还有子弹射入血肉的“噗”声,头顶又有轰炸机飞过的轰鸣,吵得歌德耳朵生疼,但他没有退缩,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他还是守在原地,用军队固定款式的步枪击中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头颅。
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。他以为自己这样的天主教徒会对杀人过敏,可实际上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,即使手染鲜血,他也觉得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——他只是想保护他的国家,他有什么错?
他确信死在他手下的没有一个无辜的。他们或许在生活中没杀过人,但他们一定杀死过他的同胞,战场之上无冤魂。
……
到最后,他的耳朵被震得发麻,最后一次扣下了扳机,不远处的一个法国士兵应声倒下,可他自己也撑不住了,他的额头被流弹划破了一层皮,血流不止,他的锁骨中了枪,胳膊里的子弹还来不及弄出来,军装外套都被血浸透了,光是稳住这枪巨大的后坐力,都要竭尽全力。
他以为他要死了,但就在鲜血流进他的眼睛里时,他听到了一道声音:
“你想活着吗?”
那是一只魔鬼,他似乎正在寻找合适的契约者,凑巧游荡到了歌德所在的战场上。
他费劲地喘着气,从鼻腔里吸入的都是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“……想。”他说。
他别无选择。
魔鬼笑了,凭空变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然后手里出现了一支羽毛笔,看起来多么像是中世纪传说里引诱人类堕落的邪恶魔鬼。
他也得到了一支羽毛笔。魔鬼催促着:“快签。”
他颤抖着手,签了字。
这就是他生命的转折点,一只魔鬼找上了他,收取了珍贵的代价,让他得以苟活下去。
他在看清羊皮纸上所写的契约内容时,心里不由自主地停跳了一拍,大脑还来不及理解这意味着什么,身体就本能地产生了颤栗。
他那一刻起就知道,他会后悔的,但他别无选择。
他不再是歌德了,他是浮士德,一个没有过去的人。
德军没有查到他的过往,但还是接纳了他,因为他展现出的力量,那其实是魔鬼带给他的,但他谎称那是新兴的异能,没人怀疑。
他确实得到了荣誉、名声,还有少年歌德渴望的一切。严厉的父亲认为他做不到这么伟大的事,他现在做到了,但父亲却认不出他的儿子了,他以为他那满腔热血的儿子已经死在了战场上,为此捶胸顿足,又是愤怒,又是伤心——他猜的,虽然父亲并不怎么喜欢他,但他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父子,父亲知道他死了,应该也会有那么一点伤心。
“您拯救了德国。”所有人都这么告诉他,“我们都尊重并爱戴您。”
他一度靠这个安慰自己,他只是失去了过往,但他还有那么多人的尊敬。
可每当假日时,他的同僚、下属们都高兴地回家了,他却无处可回。他多少次命人探看那个位于法兰克福的家,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。
所以他开始怀念了,甚至渐渐开始想念父亲打压的话语,母亲温柔的劝解,那不是个完美的家,但他还是如此思念,他想回到那个时候,可回不去。
他不会去想,如果有一天魔鬼把他的身份还回来了呢?因为那对于一个魔鬼来说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,再者,他也想不到,真相揭露后,他要怎么和家人诉说。
他发现,他在家里似乎没有一个特别亲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