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,真的没人捡到过一个姓歌德的,失了忆的士兵吗?”
“……据我所知,没有。”浮士德说。
当然没有,因为歌德根本没有失忆,是世界忘了歌德,不是歌德忘了世界。
和弟弟聊起“自己”的感觉真奇妙。听着弗里德尔的倾诉,他心底也有种莫名酸涩的感觉,既高兴于他最爱的弟弟仍记得他,又难过于无法相认。
事到如今,他还是相信魔鬼力量的顽固,他认为,即使他直接开口叫弗里德里希弟弟,也无法破除魔鬼的诅咒。
他的弟弟确实很特殊。他再没有碰到一个能让他如此喜爱的人了,也再没有谁能像弟弟一样主动回忆起那个被全世界遗忘的歌德了。
“……对了,差点忘了说。”弗里德里希看向浮士德的眼睛,“其实你也很厉害哦,浮士德先生。大家都说你是德国耗费一百年运气才诞生出的天才将领,我觉得这话一点儿也不夸张。”
“……是吗?”浮士德的面部肌肉动了动,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,“谢谢。”
“以后我还能和你聊聊关于我哥的事吗?”弗里德里希问。
“……可以。”浮士德说,“我知无不言。”
……
从那以后,弗里德里希和浮士德就相处成了朋友的样子。
弗里德里希发现浮士德其实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。这个人会说一些幽默的冷笑话,告诉他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,就连对方身边那个看起来有些刻薄的副官,也是个不错的人。
他跟费舍尔副官私下也说过几句话。有一次,他提到了之前他和同事去外面勘察时遇到敌人,最后被浮士德所救的情况,问费舍尔知不知道浮士德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。
“……无可奉告。”费舍尔说,“长官做事都有他的理由,我不会探究。”
“……”这么标准的下属可不多见了。弗里德里希有些稀奇,继续追问,对方也不肯再答了,一副“任你继续问,我不会出卖长官”的样子。
后来弗里德里希和浮士德说起费舍尔,浮士德便替费舍尔答了这个问题,只不过,他的回答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真:“碰巧路过罢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……”浮士德笑了笑,“真的。”
弗里德里希也没质疑,只顺着话题往下问:“那费舍尔知道你是碰巧路过吗?”
“或许吧。”浮士德说,“没准儿他以为我是专门为你而来。”
这话未免有些……过头了。
弗里德里希不太自然地避开对方的视线,说:“那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?”
“怎么会?”浮士德说,“他只会觉得你一定是个非常、非常优秀的工程师,以至于我会专程跑一趟。”
“……”弗里德里希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,他咳嗽一声,说,“那你也是一个非常、非常厉害的将军。”
浮士德被旁人夸赞都没什么感觉,这下倒是有些雀跃了。他没将心里的快乐表现出来,只装作镇定的样子,说:“谬赞。”
……
战争进入了尾声。弗里德里希收到十五日后便要离开的消息时,还有些不敢相信,找了好几位同事反复确定,才确认这是真的。
法兰西已经签订了和谈协议,协议里有一项重要内容是五十年内互不侵犯,并且赔偿了大量钱款,在口头上向因战争死去的德国军人致歉。
就像来时一样,他们返程时也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步行,才来到了那一处偏僻的小镇。不同的是,这回弗里德里希没有让同事帮他分担重量了,他已经能坚持负重走完这段路了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,军队还是选择在小镇歇脚。
在那个小镇,弗里德里希来到了之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