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高溯自己也怔了一下,话说出口太快。
&esp;&esp;阿枣警惕地盯着他:“我要带他回去。”
&esp;&esp;高溯走过去,蹲下查看阿豚的伤口:“回哪儿?”
&esp;&esp;“铜锣巷。”
&esp;&esp;“多远?”
&esp;&esp;“坐车不到半个时辰。”阿枣伸手去扶阿豚:“我阿兄能治外伤。”
&esp;&esp;“他撑不到。”
&esp;&esp;少女的手停住了。她脸色本就苍白,此刻更白了一层,却只抿紧嘴唇:“可以。”
&esp;&esp;旁边李瑜瑾轻轻叹了一声:“救不了了”。
&esp;&esp;高溯忽然道:“能救。”
&esp;&esp;李瑜瑾转头看他。
&esp;&esp;阿枣也怔住了。
&esp;&esp;高溯却已经俯身,将少年从雪地里抱了起来。阿豚没醒,只左手仍攥着阿枣的一角衣袖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扯开。
&esp;&esp;“跟上。”他对身后的阿枣说。“去哪?”
&esp;&esp;“兰陵王府。”
&esp;&esp;她仍然满眼戒备。
&esp;&esp;高溯抱着人往前走了两步:“府里有人能治刀伤。”
&esp;&esp;阿枣看看他,咬牙沉思片刻,提着裙子追了上来。
&esp;&esp;李瑜瑾站在雪地里,看着三人背影,沉吟许久。
&esp;&esp;高溯走出数步,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&esp;&esp;“殿下。”李瑜瑾道:“你这人,果然天生不认命。”
&esp;&esp;四更方过,五辆双辕牛车仍在路上,首尾相衔朝兰陵王府驶来。高溯带着一双少年儿女从南侧角门入府,摇醒了还在清梦中的陆知微。
&esp;&esp;她睡得正沉,睁眼只见榻前立着个人,灯也没点,借着窗纸外一点朦胧雪光,勉强认出是高溯。
&esp;&esp;“做什么?”声音里全是不耐。
&esp;&esp;高溯一夜未眠,下眼睑青黑一片,也顾不上解释:“起来救人。”说着从屏风上扯下一件她昨夜随手搭着的夹袍,俯身把人从榻上捞起来。陆知微被冷气激得一个哆嗦,彻底醒了,恼得抬手便打了他一下。
&esp;&esp;“高溯——”
&esp;&esp;“回头再骂。”
&esp;&esp;他勉强替她穿好夹袍,拉着人便往外走。陆知微被他拖过半条回廊,长发未绾,鞋也穿得潦草,一路都在问:“谁伤了?伤在哪儿?多久了?”
&esp;&esp;“右臂。”
&esp;&esp;“怎么回事?”
&esp;&esp;“旧伤崩了,又流了一夜的血。”
&esp;&esp;前厅只有阿枣一人,她守在胡凳旁,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。阿豚已经昏过去了,深青上褶被剪开半边,右袖尽湿,脸色白得泛青,连唇上都没什么颜色。
&esp;&esp;陆知微只看了一眼,方才一路攒着的火气顷刻没了。她上前摸过少年颈侧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,手落到伤臂附近时,眉头已经皱起来:“人不能放这。”
&esp;&esp;高溯问也不问,俯身将阿豚抱起来。
&esp;&esp;陆知微已转身往里走:“叫人烧水。把我那只药箱拿来。再取两盏灯,越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