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师是他卖给廷尉的。入狱前,他把木匣给了兰陵王。”说着,安抚式地拍了拍她的胸口:“莫慌,匣里是什么东西,师兄不问。原是怀朔旧卒准备运出城的五车货,现下在兰陵王府上。”
萧令仪心中霎时乱了,抓住李瑜瑾的手按在胸前,像恨不得连这一颗心也剖给他看。“师兄,昨夜……我只托了你。”
掌下心跳又急又快。李瑜瑾微微一顿,反握住她。“我没有疑你。”
昨夜长秋宫封门,她再未遣人外出。南市移货、保沉明师,也只托了他一人。若消息出自她手,他不会坐在这里问。正因如此,事情才更麻烦。
他沉默片刻,没有追问木匣里是什么,只看着她道:“令仪,东西你可以不告诉我。但若落到高溯手里——最坏会发生什么?”
萧令仪没有立刻回答。师父不在,清濯的车驾尚未入城。那只木匣原是七年前便留好的退路,里头收着裴征与淮南往来的密信,署名、私印俱全。若有一日怀朔翻脸,这些东西一旦抖出来,谁也别想全身而退。
她抬眼看了李瑜瑾一瞬。有些话原不该瞒他,只是当真到了要交底的时候,心里反而生出迟疑。何况如今东西偏偏落在高溯手里。那个人是敌是友,尚且分不清,昨夜还那样待她。七年之间,旧人、旧盟、旧国,竟一步步走到今日。
她垂下眼,正欲开口,一滴泪却先从眼角落了下来。
恰在此时,珠帘忽然被人从外掀开。
高澹带着两名内侍径直入阁。
帘响的一瞬,李瑜瑾先反应过来。两名内侍脚步齐齐顿住。暖阁里静得厉害。萧令仪眼下泪痕未干,两手还与李瑜瑾交握着,他另一只手仍覆在她胸前。
他没有仓促退避,只停了一息,才从容收手,顺势替她抚平胸前被压皱的一角衣襟,而后起身见礼。
“陛下。”
高澹站在帘外,看了他们片刻。
“看来朕回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李瑜瑾神色不变:“陛下来得正好。”
高澹没接这句话,只挥手让身后内侍退开半步,径直看向萧令仪:“裴征的人,现在在你宫里。”他顿了一下。“叫贵妃带人扣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