射出细碎的亮芒。
沉念茯看见那支簪的瞬间,脑中“嗡”了一声。
有什么极沉的东西从记忆深处猛地撞上来,撞在一扇紧锁的门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她下意识伸手去碰那簪子,指尖触到白玉冰凉的表面时,一幅画面闪过眼前——
雪地。
很厚的雪,踩下去没到脚踝。
庭院里种着大片红梅,花枝上压着沉甸甸的雪,风一吹便簌簌落下。
有人站在她身后,将这支玉梅簪插进她发间,指腹擦过她耳廓,指尖柔嫩,掌心温热。
“好了。”
那个声音说。
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可那画面闪得太快了,快到她还来不及辨认那张脸,便彻底消散在意识深处。
沉念茯攥着玉梅簪的手在发抖,白玉石的棱角硌进她指腹,她浑然不觉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……”
她抬头看向傅晋深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茫然——纯粹的、干干净净的茫然,像一张从未落过笔的宣纸。
傅晋深看着她握着簪子时那双眼睛里彻底的空洞,他唇角的弧度终于消失了。
“苏慕雪的簪子。”
他说。
顿了一下,目光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眼底,“沉念茯,你连她也不记得了?”
这个名字落在沉念茯耳中时,她的后脑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。
那种疼来得毫无预兆,像一根烧红的针从她旧伤处刺进去,直直扎进脑髓深处。
她惨叫一声,松了簪子双手抱住头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可疼痛之外,什么画面都没有。
苏慕雪。
三个字像三块滚烫的炭被塞进她空白的脑海里,灼得她头皮发麻,可她拼命去想,想这个人是谁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、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让她头疼欲裂——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一片苍白的空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蜷在角落里,额头上渗了冷汗,声音抖得不成样,“我不知道苏慕雪是谁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……”
傅晋深盯着她。
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缩成一团的姿态,看着她额角沁出的冷汗,看着她眼底那层彻彻底底的茫然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沉念茯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“你毒杀了她全家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没有一丝情绪,“沉家嫡女沉念茯,为求一己私欲,灭苏氏满门三十七口。你逃逸途中坠崖失忆——你以为你能逃掉?”
沉念茯猛地抬头。
毒杀。
灭门。
三十七口。
这些字眼像烧红的铁钎一样戳进她空白的记忆里,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、想起什么,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白茫茫的,像被一场大雪彻底覆盖了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,破碎得不成调,“我没有做过那些事……”
傅晋深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茫然,干干净净的、彻彻底底的茫然。
她甚至不记得苏慕雪是谁,不记得自己亲手做过什么。
她看着他时眼里只有对陌生人的畏惧和排斥,像一只被掳进笼中的幼兽,拼了命地想要逃回自己那个破落的小窝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沉念茯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他的目光灼穿了。
然后他靠回座上,闭了眼。
“从明天起,”他说,声音比方才淡了些,“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。”
沉念茯蜷在角落里,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。
她的指尖还在颤,后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