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七、余温

    沉念茯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透了。

    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面上,暖融融的。

    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,昨天的记忆像碎纸片一样浮上来——苏宅空屋里那道暗褐色的血字、她跪在金砖前面蜷缩的姿势、回来之后的高热、夜半时有人坐在床沿。

    还有那道吻。

    她抬手碰了一下嘴唇,指腹触到微凉的皮肤,那道吻的余温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可她记得那道吻落下的时候,自己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记得自己喊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那道名字从她记忆深处浮上来——“傅晋深”。

    她喊了他。

    她在高热中喊了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手指还微微蜷着,像在攥着谁肩头的衣料。

    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喊他的名字,可那道触感还残留着她攥过什么布料的余温。

    背叛、被轻薄的羞耻感霎时间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沉念茯红了眼眶,她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,鲜血顺着细嫩的皮肤滴在衣襟上。

    她不信——那个女孩怎会是自己?

    即使是。

    她现在也是程洵的妻子了,他怎能如此轻薄自己?

    登徒子——

    沉念茯回过神来,眼里只剩下怨恨。

    她抹掉眼泪。

    强装镇定下床,走到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容。

    她恍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,看了很久,那被吻过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带血的唇瓣上。

    她伸手拿起那枚玉章,程洵刻下的那两个字贴着她的掌纹,收尾那道顿挫硌着她的掌心。

    她把它攥紧了,闭上眼,在心里把程洵蹲在灶间添柴时被灰蹭花的侧脸翻了一遍。

    然后她睁开眼,把玉章放回衣襟内侧,转身走到桌边坐下。

    青禾端着粥碗进来的时候,沉念茯已经坐在窗边了。

    青禾把粥碗放在桌上,垂着眼:“沉小姐,昨夜退烧之后睡得还安稳吗?”

    沉念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温热的药膳粥从喉咙滑进胃里。

    她放下碗,没有抬眼:“昨夜谁来过?”

    青禾的手指在托盘边缘停了一下:“王爷来过。坐了一夜,天明才走。”

    沉念茯的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,然后她继续把粥喝完,放下碗时声音颤抖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问更多。

    她知道那道吻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也知道他坐了一夜。

    辰时,门锁响了。

    傅晋深推门进来,站在月亮门处没有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沉念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:“你昨晚为什么要吻我?”

    他站在月亮门处看着她:“你喊了我的名字,你在高热中认出了我。”

    沉念茯的手指猛的攥住了书页边缘:“我问你,为什么要吻我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侧脸:“因为你十六岁那年替我关窗的时候,我已经想吻你了。只是没有走出去。”

    沉念茯猛地抬起头:“你已经有婚约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月亮门处没有回避:“我知道。可我还是想吻你。我用了三年才承认自己那时候已经不该放手了。”

    沉念茯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抬手扇了他一耳光。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内室里回荡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,唇角被划破,流下一道细细的血珠。

    手掌在半空中发着抖,声音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来:“傅晋深,你是一个有婚约的人。我是程洵的妻子。我们拜过堂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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