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七、余温

喝过合卺酒——你堂堂摄政王,轻薄一个有夫之妇,何其可笑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眶里又攀上水汽,“你把我关在这里逼我记起旧事,你拿程洵的诉状来换我的供状,你想让我在青崖镇的葡萄架下面像一个叛徒一样活着——然后你说你早就想吻我了?你凭什么?”

    她攥着衣襟内侧那枚玉章的轮廓,“我受够了,你放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还没有走到月亮门,他从身后伸手扣住了她的腰。

    整个人被从地面上带了起来,后背撞进他胸口,腰被他手臂箍得生疼。

    在她怀里剧烈挣扎,手肘撞在他胸口,指甲抓过他锁骨下方的皮肉,声音尖了起来:“你放开我——傅晋深你放开——我是程洵的妻子——”

    他把她放上了床榻,压下来的时候虎口在剧烈地颤,唇角那道被打出的血珠滴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他扣着她的手腕按在枕侧,声音里满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妒火:“程洵的妻子?那一夜,你们没有拜堂。没有喝合卺酒。红烛烧到一半,我就站在院门外。那间破院子里只有两盏粗红烛——你们连天地都没拜完。你信中说你想他,你真的是在想他吗?还是在掩饰你记忆深处那分悸动?你十六岁替我关窗的时候,你看的是谁?”

    沉念茯偏过头去,眼泪从眼角渗进鬓发里:“我要回去。你放我回青崖镇——”

    傅晋深低下头深深凝视她的脸,距离极近,伸手扣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
    他的指腹抚上她沾血的唇瓣,轻轻摩擦。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厌恶我?连带厌恶曾经的自己?”

    沉念茯想躲开,却无法撼动他半点。

    唇瓣溢出哭腔:“对。因为,那已经不是我了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松开了手,再次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耳廓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得像一座正在慢慢收紧的牢笼:“沉念茯,你若敢走出这道门——明日沉家会收到一道抄没家产的批文。你父亲、你沉家一百一十三口人,三日内从盛京消失。”

    沉念茯呼吸猛地顿住,偏着头,眼泪从眼角往下淌:“傅晋深,你拿沉家来威胁我?”

    他没有否认,眼里布满猩红:“对。我拿沉家来威胁你。你留下,沉家平安。你走,沉家灭门。”

    她的哭声从紧握的齿缝间溢出来:“你把我关在这里,你拿他的命来压我,你拿我全家来威胁我——你到底要我怎么样?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唇角的血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淌,滴在她衣襟上洇开暗红的小点,声音放低了半度:“我要你留下来。你恨我也好,躲我也好。你留下,把你的罪孽赎完,把你欠我的,还完。”

    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间,泪水浸湿了锦丝,蜷进床榻的暗影里,攥着程洵那枚玉章的指节泛着白。

    那道他刻下的“念茯”两个字硌着掌心的皮肉,很深。

    她蜷成小小的一团,背对着他,不再挣扎了:“滚出去。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床沿看了很久,那道被打过的唇角还在渗血,没有擦,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扇在他身后阖上,落了锁。

    从这一夜起,她再也没有推开过那扇窗。

    她回避他,她不再看他,不再回应他的逼问。

    他入阁的时候,她背过身去,他开口的时候,她低头攥着玉章,他在月亮门处站多久她都不抬头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关进了那道锁里,把自己和程洵那枚玉章一起收进那道旧痕里。攥着那枚玉章在黑暗里闭上眼,把十六岁那年替他关过的窗重新合拢了,这一次再没有看那道窗纸后面的灯火。

    墨影翻开本子,落下一段字:“沉小姐掌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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