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遵耳根发红,这算怎么一回事?世上哪有儿媳给公爹打洗澡水的?
他不自在地转身,平复一下尴尬,才开口:“只是洗把脸,何必如此兴师动众?”
一下就将沐浴降级成了洗脸。
“黎儿,取盆来。”
啊?这下换勤娘愣住了,原来老东西只是洗脸吗?
她退出厨房,回书房去照看即将烧开的水。
过了半晌,茶煮好了,再次看到公爹,他已经换了衣裳,浑身上下一尘不染,除了伤臂的绷带和血。
勤娘:“……”
穷讲究。
她这才明白,他原本就是想洗澡,只是碍于她在旁边,而且她还要十分热忱地打水,所以临时改换主意。
勤娘将茶盛入盏中,放到陈遵正在看的书近侧。
为了显得自己眼里有活、手脚勤快,她准备洗衣服,攒了两三天的衣服,也够洗一阵的了。
于是从外面拿起竹篓,先对陈黎喊道:“小黎,脏衣服都拣出来,大嫂洗。”
“不用了大嫂,我自己洗,还有爹爹的,我也一起洗,您只洗和大哥你们两人的就好。”
陈暮至今没回来,一直在肉铺忙活呢,他好,小黎懂事,公爹也……特别好,她自然也要为这个家出力,对大家好。
公爹怎么就特别好了呢?勤娘觉得自己可太奇怪了。
她将杂乱思绪抛开,不去想,敲敲陈黎房门,“你不拿出来,我可自己进去收拾了。”
“我……马上!”
小陈黎开门,怀里抱着一堆脏衣服,不好意思地说:“大嫂,我陪你一起去河边。”
“好。”勤娘爽快答应,走进厅堂,“爹,您的衣服哪些要洗?”
陈遵从书中抬头,眼带疑惑。
?
勤娘不理他,使唤陈黎:“小黎你去帮爹收拾收拾,看看哪些需要洗。”
陈遵这才好似反应过来了,大步迈到卧室门口,语气生硬,“……不必。”
屋里有他刚换下来的里衣亵裤,让她洗?不妥!
有失体统!
有辱斯文!
荒谬至极!
“哎呀,爹!您就别客气了,在我们乡下,一个人洗一家子的衣服是常有的事,您去镇上打听打听,哪家不这样?这点活累不到我,您放心。”
“别人是别人,礼不可废。”他长身玉立站在勤娘身前,一再拒绝。
那边小陈黎已经收拾好他爹的脏衣服,连带那身被刀划破的一起用竹篓搬了出来。
他抹着汗,心虚地道:“爹爹衣裳比较多。”
一天换好几次衣服,能不多么?勤娘心道。
她顺口就跟着陈黎叫起爹爹,“爹爹您接着喝茶,衣裳就交给我和小黎了。”
陈遵挡住她,不让她们出门离去。
他十分恼怒,这个儿媳什么都好,就是太热心肠了,实在令人难以消受。
公爹换下来的衣裳也能随便洗么?万一……万一上面有什么龌龊痕迹……
陈遵想都不敢想,喝令儿子:“黎儿,出去。”
又以右手抓住勤娘手腕,打算将她也送出门去,哪成想勤娘力气不小,轻易不能“请走”。
两人拉扯间,勤娘撞在他胸前。
他身上淡远的香气传入呼吸,勤娘心跳都仿佛停了,男人也会这么香?
陈遵忙后退数尺,单手提起衣篓扔进卧室,面色淡淡,好似什么都没发生,“天色不早了,要洗衣速去。”
方才两人距离近到,勤娘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,他自然也嗅到了她。
完全没有想象中可怕而又无孔不入的猪骚味,反而,是麦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