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见那阎王爷动一下眉毛,那就不是个能被眼泪打动的主儿。
啧。娇姐治病救人厉害,但是在看男人这方面是真的不行。
她又想到此去京城,心中担忧起来,她转过头问:“你说,他会不会杀了我们?”
天明肩膀斜靠着车壁,马车一抖,他疼得呲牙咧嘴,好半会儿才缓过来,“不会的,要杀方才就杀了,何必费这周折,还要提到京城再杀。”
李是好想想,确实是这个道理,心中稍安。
但那和尚又慢悠悠补了句:“当然了,那大郎君可能是想抓到阿娇后,再整整齐齐地送咱们这些青云山的良民们,一道上路。”
和尚瞧着李是好逐渐惊恐的面容,觉得有意思,身上都没那么疼了,他又加了把火,“毕竟你们一家和阿娇对他都有照顾过的,至少得让你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儿嘛。”
李是好嘴一瘪,眼眶红透,眼看眼泪又要下来了,天明这才知道逗过头了,连忙哄着:“我逗你的,他肯定不会杀你们,要杀也是先杀我。”
李是好分不清楚他哪句真哪句假,抹着眼泪,“你不会真要把娇姐做成人彘吧?我都听到了。”
天明哼笑一声,“你娇姐把我做成人彘还差不多,我哪有那个本事。”
卖友求荣的骂名他是赖不掉了,骂就骂吧,古往今来功成名就者,哪个身上没沾过几盆脏水。
想来这阿娇倒真有几分聪明,那日他曾同她说,就算她能甩开裴郎君独自入京,入京之后也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那时她说她有办法,原来这办法竟是一辆祸水南引的马车,此计算不上多高明,却已是凭着她手头仅有的几分薄力,能筹谋出的最好的一步棋了。
看来徐天白这几年不仅教了她诗书,怕是连三十六计都教了吧。
只是不知阿娇如今身在何处,最好不要那么快被裴郎君寻到,起码也得让他有点用武之地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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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逃的阿娇自坐上马车后,眩晕感愈来愈强烈,她勉强驱着马车往南去,冲过城门,奔上尘土飞扬的官道,躲避裴郎君的搜捕是一回事,更要紧的是她得趁药效彻底发作之前,寻一个隐蔽又安全的藏身之所。
去年她到过渔中村,医治村里高烧不止的小儿,对村里的地形、屋舍相对熟悉,渔中村的山坳处有座破旧的废庙,断墙残垣、枯藤碎瓦,平日里除了偶尔路过的樵夫歇脚,鲜少有人踏足。
马车飞驰到渔中村后,阿娇下了马车,猛一抽马鞭,老马嘶鸣朝前奔去,她转身往村里行去。
她撑着沉重的头脚,跌跌撞撞躲入破损的佛像之下,身子彻底瘫软,不过转息间就没了知觉。
不知昏睡了多久,等她醒来一睁眼,倏地对上四只圆溜溜的大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。
阿娇猛地一起身,往后缩靠在佛像身上,飞快瞟了一眼身上的衣物,好在依旧整齐,随即戒备地瞪着那两人。
“你也是逃婚出来的吗?”英气的年轻姑娘指着阿娇身上的嫁衣,问道。
也?
逃婚?
阿娇不知对方是什么人,并不说话。
年轻姑娘转头对年轻男子说,“长这么标志却不会说话诶,哑巴新娘?”
年轻男子生得黑眉高鼻,眉目端正,听姑娘这般说话,眉宇间露出几分不赞同之色。
年轻姑娘撇了撇嘴,大大咧咧道:“我们俩是逃婚出来的。”
说着就把胳膊搭在男子的肩上,男子身形一僵,想躲但是又没躲。
“我瞧你也穿着红嫁衣,一个人昏倒在这里,就和我郎君在这守着你,你还好吗?”姑娘问。
阿娇脑袋还昏沉着,张了张口,嗓子沙哑地蹦出两个字: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