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帮她把香囊送给徐天白。
小苓儿吃着阿娇给的甜蜜饯,一路蹦蹦跳跳往城门口去,西市热闹,车马往来,行人摩肩接踵。
她没留神,冷不防被一名路人撞个正着,踉跄着摔倒在地。
那高大男人头也不回,扬长而去,真是好没礼貌。
小苓儿摸了摸兜,好在香囊和蜜饯都在,又蹦蹦跳跳地继续往城门口去。
公主府内,都监大人已将一切打点停当,他自小就服侍公主,叶将军故去后,他就跟着公主到了京城,不论是在皇宫还是在公主府,都监大人都替公主管着家。
如今他已年过半百,昔年他牵着进京的小姑娘,如今却只能躺着被抬归故里,他抬袖擦了擦眼睛,提着一盏灯笼去寻徐郎君。
徐天白静坐亭中,身形清瘦,亭后数竿文竹疏朗有致,风过处,叶影簌簌。
“徐郎君,这是公主挂在寝殿里的灯笼,我瞧着灯面墨迹淡了些,不若郎君再描摹一二?”都监大人道。
徐天白接过那盏灯笼,那时临近公主父母的忌日,公主郁郁寡欢,他便制了这盏灯笼,希望能让她开怀。
灯笼上的女子,或笑或嗔,神态鲜活,只是朱唇粉腮褪去了当初的好颜色。
物是人非。
徐天白想起青越山那日,公主反复说的那句,“我没想要救你们”,他听懂了,她其实想说的是,“我没想要拆散你们”。
她是真心想要送他们走的。
回城马车上,她在弥留之际说,我看到你想也不想地为她挡剑,我很羡慕,我也渴望那样没有犹豫、没有功利、简单纯粹的爱。
这辈子我没有得到过,可在那个瞬间,我渴望我能成为那样的人,可若不是这样的危急时刻,若再给我多一些时间,我不会这样做的。
我本就是个工于算计、凉薄寡情的人。
徐天白并不这样认为,她若真是这样的人,就不会冒着风险带他和阿娇出京。
他明白这是昭华的倔性和骄傲,即便是弥留之际,她也要用言语为自己竖起一道高墙,保护她不愿示于人前的脆弱和真心。
所以那时,他点了点头。
徐天白将灯笼递了回去,道:“当时的情致笔触与今不同,即便是我再行描摹,也不过画皮不画骨,就这样罢。”
都监接过灯笼眉头不解,又道,“钦天监择了时辰,今日未时一刻出公主府。”
徐天白颔首。
都监当了大半辈子的太监,没有过男女之情,从前,他瞧着两人一开始时怪要好的,公主还为徐郎君散了一众面首,可后来不知何时、不知为何又渐渐疏远了。
原以为是公主喜新厌旧的毛病又犯了,但她又将这盏灯笼挂在寝殿床头,两人诏狱生死一劫后,又为人遍寻名医,但她又甚少去瞧徐郎君,女人心啊,实在是捉摸不透。
未时一刻,送公主返乡的仪仗列队而出,由公主府正门缓缓出发,车马绵延,声势浩荡,一路向南城门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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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娇心神不宁,频频看向刻漏,直到小苓儿回来,说已将香囊交给徐郎君,她的心才算安定了几分。
今日之后,无论是青云山还是京城,都再无书生小郎君了,但旭日依旧会东升,江河依旧奔涌向前,她也一样,人生不再是沉闷的一潭死水,而是不断向前、一直向前的溪流。
但那精心缝制的香囊并没有去到该去的地方,反而一路进了裴国公府,恭恭敬敬地摆在裴衍面前。
这香囊实在眼熟啊,在青云山时,阿娇将这香囊藏起来,还拿个破布袋子打发他。
裴衍心头火又起,指着上头的绣样问裴璨,“你说这像什么。”
裴璨瞧了一眼,“鹤,鹤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