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根底下缩着的陆长庚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呜。薛晓京眼一瞪,折扇一撸就要上前,被秦昭昭伸手轻轻拦住了。
她稳了稳心神,看着缩成一团的陆师傅,慢慢走向他。
陆长庚听到脚步声朝他靠近,闭着眼不住地摇头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”。
没有预料中粗暴的逼问,取而代之的,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落在他肩膀上,安抚似的拍了拍。
“陆师傅。”
陆长庚惶惶地抬起头,就见她手里递过来一份装订好的合同,封面上印着至衡华南分的logo。
“这是香精采购的订单合同,周总已经签好字了,只要您签上名字就即刻生效。”秦昭昭面带微笑,眼里却噙着泪,“放心,这份合同没有任何附加条件,不管您愿不愿意说,我都不会逼您。以后……您多保重。”
她把合同递过去。陆长庚愣了很久,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几页纸。他低头看着,看着,忽然把脸埋在掌心里,失声痛哭起来。
……
陆师傅走了。秦昭昭一个人站在原地,怀里多了一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,是陆长庚临走前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来塞给她的。
薛晓京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先回去?我送你。”
“好。”她把文件袋抱紧些,偏头蹭了蹭眼角,跟着人往胡同口走。
巷口的保镖撤了。杨知非斜靠在墙根,长腿曲着,低头刷手机,听见脚步声收了手机,朝旁边停着的黑色轿车抬抬下巴:“去吃早茶?”
薛晓京抓着秦昭昭的胳膊:“走走走,一起,吃完我送你!”
秦昭昭脚步顿了顿,把手轻轻抽出来,耳尖有点热:“我就不去了……我约了人了。”
“哈?你在广州还有熟人?”
话音未落,停在黑色轿车不到二十米后的一辆迈巴赫忽然闪了两下前灯。几个人齐齐回头,这才注意到那辆低调隐在树荫下的豪车。
杨知非眯起眼,略带好奇地直起身。下一秒,迈巴赫的驾驶座车门打开,司机一路小跑到后排拉开车门,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从车里稳稳踩上地面。
周老板?!
薛晓京“哇哦”了一声,拿胳膊肘暧昧地撞了一下满脸绯红的秦昭昭:“我说你昨晚去哪儿了呢,原来啊~~啧啧啧。怎么回事怎么回事,快给我交代,我要一手八卦,独家,头版!”
杨知非走过来,捏住她的后颈,像拎小猫一样把她塞进车里。薛晓京还在挣扎着往窗外探头:“不是——我还没问完呢——”
“再磨蹭人家就打烊了。”
“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,那快快快,饿死了饿死了……”
车子在薛晓京的催促声中一溜烟开走了。秦昭昭笑着冲车尾摆了摆手。转过身,周宴清站在车旁,笑着朝她张开了怀抱。
深秋的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,温柔得男人像磁石一样带着引力,把她的步子一点一点吸了去。
到最后一步,秦昭昭加快速度,小跑着冲到他身前,把头紧紧贴在他胸口。
周宴清双手收拢,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“饿不饿。我们也去吃点东西?”
秦昭昭点点头,从他怀里探出脸,把档案袋递过去,“陆师傅给的。他说遗嘱的事他确实不清楚,但这本是当年爷爷过世后,他管桂花林账目时记的私账。二叔这些年卖地块、吃回扣、侵吞族产的明细,里面都记着。把这个交给族里长辈,也许能让他们改变立场,联署那份传承确认书。”
周宴清接过来翻了两页,随手递给旁边的司机:“这点数字,送他进去是够了,但太便宜他了。”
他搂着她往车里走:“先吃饭,别的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