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左经纬手中的铜镜一抖净秽仪式乍然中断(4/5)


    那只小的蠪侄刚要跌跌撞撞去追姐姐,忽然又猛地顿住,像是这时才看见溪边的邬宵寒。

    他立刻掉头跑了过来,张口咬住他的裤脚,拼命往林中拽,九条尾巴都急得乱了。

    “你在干什么呀!”他仰起头,声音里已带了哭腔,“快和我一起去救姐姐!”

    邬宵寒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手上的血顺着指骨一滴一滴落下来,砸在脚边的枫叶上,将那本就浓艳的红又洇深了一层。

    “快一点呀!”小蠪侄喊道。

    邬宵寒站了太久,久得像连筋骨都被冻住了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,僵硬才终于一点点裂开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脚。靴底离开那片铺满红叶的地面时,动作生涩得像许多年不曾动过。

    那只小蠪侄见他终于动了,立刻松开裤脚,跌跌撞撞往前跑了两步,又急急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邬宵寒没有再停。

    他跟着它,穿过满地红叶,踏入那片层层叠叠的枫林。

    那只小蠪侄跑在前头,一边往林深处钻,一边不安而慌张地呼喊着:“姐姐!阿爹,阿娘——!”

    邬宵寒跟在他身后,步子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珠膜里,更多酸液沾上了檀宁的身体,它们浸透衣料,蚀开皮肤,钻进那些渗血的破口里。

    她正在被这只蚌消化。

    檀宁又在割那层珠膜了。她疼得手背都在发颤,刀刃却没有停过。

    “别白费力气了。就算割开了,你又能做什么?”蚌妖带着蚌壳往前追去,笑吟吟地说,“你多等一会——等我先取了我的珍珠,再给你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再往前,山林里的潮湿气息忽然变了。

    硫磺与血腥的味道混在一起,闷在风里,还有一股浓烈的树木燃烧时散发的烟熏气味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,蓝色大火已漫遍整片山林。

    妖兽被逼得四下奔逃,有的惊慌失措扑进溪里,蓝火却仍死死贴着皮毛往上烧,惨叫声刚起,又被更大的爆裂声吞没。

    那些平日沿着兽道来来往往的妖兽,那些住在泉眼、溪边、枫林深处的邻居,那些从小和小蠪侄一处疯跑、一处磨爪的玩伴,都在火里奔逃、翻滚、惨叫。熟悉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倒下去,变成形状扭曲的黑炭。

    大片红枫在蓝火中翻卷、蜷缩,边缘迅速焦黑。火舌一蹿,映得满山赤叶都成了诡异的紫绀色。

    檀宁不由停下了割膜的动作。

    前方那片焦黑的空地上,四只如小山般巨大的蠪侄东倒西歪在血泊之中。

    他们的毛发被血浸得发暗,湿淋淋贴在庞大的兽躯上。赤红的血,一直流到了邬宵寒脚下。

    那只最小的蠪侄就站在他的前方,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九颗小脑袋都失了神,尾巴一动不动垂在身后。火光映在它乌亮的眼睛里,映出一层茫然的红。

    它张了张口,喃喃道:“项华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蓝火里,一个人影缓缓站直了身。

    白衣,长剑,腰间悬着灵抚司腰牌和曦光令,在火风里轻轻摇晃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    邬宵寒一动不动地站着,他站得那么直,就像有无数线曾穿过他的身体,将他撕碎,再又缝合。

    檀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。

    薄膜里的酸液一滴一滴,缓缓落到她露出的皮肤上。她不是没有感到灼痛,可那点疼,很快被心口收紧的感觉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青年的剑深深没在蠪侄体内,几乎将那具庞大的妖躯钉死在原地。

    可他往外抽剑时,动作却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像从水面拈起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剑锋离体的刹那,血才后知后觉般大股涌出。

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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