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多少力气带我出去?难道要我守着一个只剩半条命的人,等门开了,再被左经纬一并收拾干净么?”
邬宵寒被她说得无话可驳。
檀宁坚决道:“我们得分开做这件事。我去破阵,你留着力气。阵一开,你带我出去——我们两个,都要活着出去。”
不待邬宵寒说话,药兽之心被她强行催动。
石台上的丝脉在她眼中重又分明起来。檀宁深吸一口气,再次踏了上去。
秽气沿着青丝钻入身体,像刀尖剖开皮肉,大手拧转脏腑。她走到一半,眼前骤然发黑,踉跄了一下,险些踩上白色丝线。
“檀宁,退回来!”邬宵寒声音发厉。
她没有退。
她只是咬紧牙,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一大股阴冷秽气猛地涌入体内,她猝不及防,跪倒在地。
膝盖撞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她俯身呛咳,一口接一口的血,断断续续落在蛛丝之上,像一簇簇妖艳的红花。
邬宵寒已经往前跨了一步,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:“檀宁,回来!”
檀宁却仍强撑着身体。
她的指缝间全是血,两只手臂也在抖个不停。可半晌后,她慢慢直起了身,继续往前走去。
踉跄,狼狈,几次都像要倒下。可那道纤瘦的身影,还是沿着青色的丝线,硬生生挪到了石台尽头。
最后一步落下时,整座石台猛地一震。
“轰——”下方黑暗里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,像有沉睡多年的机括被骤然扳醒。
平台与铁门之间,数道黑影自地底缓缓抬起,石屑簌簌而落。一截接一截,严丝合扣地向前铺去,不过数息,便升起一座窄长石桥。
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四壁蛛巢齐齐震颤。
先前已爬出巢穴的巨蛛压低身体,直扑石台;阴角里那些鼓胀发白的蛛巢也接二连三裂开,更多银脉蛛从中挤出,黑潮似地倾泻下来。
满壁蛛影,密密麻麻。
一只巨蛛高高跃起,前足如钩,朝着檀宁的面门直扑而来!
下一瞬,一道黑影骤然掠上石台。
快得像一阵压着刀光的风。
“铮——”寒芒一闪,那只扑到檀宁眼前的巨蛛被邬宵寒一刀横斩。半边硬壳连同长足一并飞了出去,“砰”地砸在石面上,黑腥浆液四溅。
邬宵寒手腕一翻,横刀荡开又一只扑来的巨蛛,随即俯身,单臂将檀宁抱了起来。
“抱紧我。”
他足下一点,抱着她直冲石桥!
桥窄,蛛多,身后响声如潮。
邬宵寒一路往前杀去,不断有巨蛛化为刀下亡魂,滚落石桥。
那道铁门已近在眼前。
他一脚踹上门侧机括,沉重铁门自下而上抬起,底下豁出一道黑口。
他抱着檀宁从那道豁口处滚了出去。
身后蛛群也在同一刻扑至。
“轰!”
铁门猛地砸落。
几只追得最快的巨蛛来不及收势,尖足与獠牙才探到门边,便被那道黑铁生生截断。余下那些银脉蛛尽数被封在门后,疯狂扑撞,震得铁门轰然作响。
门外,邬宵寒抱着檀宁起身,踉跄退开两步,终于站稳。
四周羽幡轻扬,洁白一片,他们已回到摘星楼一楼。
那扇方才还隔绝着无数巨蛛的黑铁门,正无声没入雪白石壁,像从来不曾出现。
邬宵寒抱紧檀宁,转身便朝楼门奔去。
蛛血还在沿着刀锋滴落,他的脚下却没有半分迟疑。摘星楼一层空阔雪白,大门就在前方,只要再跨几步,便能把满楼杀机甩在身后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