粒火星坠入水中,很快便无声地熄灭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面具放在一旁的架子上,手帕试着擦了一下伤口,眉心立刻蹙起。
因为看不见的关系,她擦到伤口,激起了火辣辣的疼痛。
一声无奈的叹息从身旁响起。
“拿来。”
邬宵寒从她手中取过帕子,替她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,动作轻柔得与平日判若两人。
他垂着眼,目光牢牢落在那块擦伤上。
“疼吗?”
他问的是伤口,却又不止是这个伤口。
檀宁望进他的眼底,那里抑压着某种浓烈的情绪。
她额角的伤口仍在隐隐刺痛。可那点疼意被他的指腹隔着帕子轻轻压住,只余一阵细微的灼热,从被他触碰的额角一路蔓延到耳根。
“……现在不疼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邬宵寒沉默了半晌,低声道:“那就好。”
他将帕子重新收回袖中:“还能走吗?”
檀宁用力点了点头。
两人穿过层层堆满杂物的木架,沿着石阶快步而上。才刚钻出底仓,气息尚未平定,御花园方向便忽然传来一声锣响。
“咚——”那声锣响骤然炸开在深夜里,沉厚而清越,穿透重重宫墙,震得四周连时间都像是凝滞了一瞬。
御花园的戏已经开唱了。
“把它收好,别再弄丢了。”邬宵寒将石阶下捡到的安息香叶递给檀宁,目光冰冷,“我们走。”
两人踏出长庆楼,直奔那片沸腾的人声。
……
御花园里灯火通明。
水榭临池而建,四面围着彩纱,檐下宫灯高悬,已被临时布置成一方戏台。水岸两头,丝竹声细细流淌。
一张张圆桌沿水岸排开,桌上摆满金盘玉盏。
万寿节夜宴上的熟面孔,全都坐在桌前。
苏川坐在前首,手指搭着酒盏。英国公世子韦嵊则歪在椅中,不耐烦地问身后的侍女:“我母亲去更衣,怎还不回来?”
侍女也不知静和郡主去了哪里,只能含糊道:“许是园中路绕,郡主多耽搁了些。”
沈香彤走到水榭前方,向着众人俯身一礼。
“诸位贵人,接下来是今夜的第二出戏——《夺春记》。”
蔡司业和柳夫人坐在靠后的位置,两人脑袋凑得极近。
柳夫人压低声音:“老爷,刚刚报戏的是这人吗?”
蔡司业盯着水榭看了半天,可他那点认亲戚的好本事,到了平头百姓身上便不大灵光了。
“……有点像,又好像不像。”他摸着下巴,苦恼道。
柳夫人恼道:“到底像还是不像?”
“夫人,反正就是一个报幕的,也无甚要紧。”蔡司业赔笑道,“谁来不都一样吗?”
就如他所说那般,宫宴上其余人神色如常,仿佛沈香彤也好,旁的伶人也罢,在他们眼里都是共用着一张脸庞。
蔡司业话音方落,水榭四面的彩纱便被缓缓拉开。台中央只设着一张圆桌,桌上美酒佳肴一应俱全。静和郡主端坐桌前,身旁另有五名衣饰华贵的夫人。六人或斜倚椅背,或以团扇半掩面容,看似姿态闲适,眼底却无一不透着惊恐。
韦嵊猛地站起身:“母亲,你怎么——”话未说完,他的声音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扼住,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他面容骤然扭曲,肩头仿佛压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将他硬生生按回椅中。那双眼里,也一点点浮出了与静和郡主如出一辙的惊恐。
御座上,李聿的手指停在小猪的背上,他察觉了不寻常的气氛,但还是试探地笑了一声:“这是郡主又给朕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