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辛哪里还敢挑,飞快夹起一片卤牛肉,逃回自己的碗里。
“灵抚司待你如何?”闻人拂青忽然问。
桌上静了一瞬。
邬宵寒的筷尖停在碗沿,抬眼看向他。蔡辛也僵了一下。
单论这话,稀疏平常。可落在闻人拂青口中,便不大寻常。
那位摘星楼主向来冷淡疏离,哪怕是陛下到了他的眼前,也未必能得一句关心。如今他却隔着一张饭桌,问一个九品使妖在灵抚司过得好不好。
蔡辛落在座位上的半个屁股彻底坐不住了,他开始懊悔自己四日前为何要在灵抚司上值,为何不去请假走个亲戚。
檀宁也不知闻人拂青为何来此一问,只能归结为天狐生性善良友爱。她犹豫了一下,答:“习惯的。司正待我很好,蔡主事他们也很好。”
邬宵寒终于忍不住说道:“闻人楼主这话问得有趣。是不放心灵抚司,还是不放心我?”
闻人拂青淡淡道:“司正多虑了。我不过见她与我同为妖族,又是初到灵抚司,才顺口关心一句。倒是司正对我,似乎颇有敌意。不知这敌意从何而来?”
“灵抚司司正对妖有敌意,有何不妥?”邬宵寒嗤笑道。
蔡辛的筷子险些掉进碗里。
他很想劝一句“司正慎言”,话都已经涌到喉头,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那副强忍不发的模样,活像正受着一场剧烈腹痛。
闻人拂青神色未变:“大魏倡导人妖平等,司正这话,往后还是不要再说了。”
“那你去朝上参我吧。”邬宵寒不为所动,冷笑一声,“只不过也要排队才行。”
檀宁早就知道邬宵寒讨厌天狐,可直到此刻亲眼目睹,才明白这远不是“讨厌”二字所能概括。他分明是从头到脚都和天狐犯冲,闻人拂青单是坐在那里,就足以让他浑身不自在,如坐针毡。
至于她?
嗯?邬宵寒讨厌天狐,跟她有什么关系?
檀宁还能安心吃着碗里的嫩蕨芽。蔡辛却不行,蔡辛的肚子已经开始同这张桌子一同受刑。
自玉京出发后,他一路风餐露宿,心心念念盼着这顿热饭。不想饭是热的,桌上却冷得要命。一顿饭食不知味地吃完,他已经心力交瘁,像是突然老了五岁。
轮到结账时,小二拿着账牌过来,先报了闻人拂青那边。
“这位贵客,一共十六文。”
他又转向邬宵寒这一桌,依然笑道:“几位贵客这边,卤牛肉、腊肉焖春豆、溪鱼豆腐汤、凉拌春笋,还有凉拌鳛鳛鱼……共三百文。”
最贵的果然是那道鳛鳛鱼,一盘便要一百八十文。
闻人拂青垂手去取钱,邬宵寒也抬手往袖中摸去。
檀宁却比他更快一步。
她立刻解下腰间钱袋,从里头摸出一小块碎银,生怕慢了便被邬宵寒拦住,直接塞进小二手里。
“我们这桌我来付。”她说,“劳烦找钱。”
小二捧着那块碎银,愣在原地。
邬宵寒和闻人拂青的手都停住了。
邬宵寒袖中的手放了下去,目光钉在檀宁脸上:“……你在做什么?”
“没事。”檀宁连忙道,“我刚领了俸禄,我有钱呢。”
“你那点俸禄够做什么?你——”“我算过了。我们两个——”檀宁说到这里,飞快地瞥了蔡辛一眼,又很谨慎地改口,“……偶尔三个,用得节省些,还是够的。”
蔡辛:“?”
邬宵寒仍皱着眉:“你在……”
檀宁本不想把话说得这样直白,可他一直追问,她只好凑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你忘了自己才被扣了半年俸禄,手头哪还宽裕?我领钱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