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。
邱同知和陈通判赶紧上前,将长孙漳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。
“呸、呸……你们两个没眼色的东西!”长孙漳刚能说话,怨气便先冲了出来,“平日里一个比一个会拍马屁,怎么真到救命的时候,连块破布都扯得这样慢?”
下一瞬,他猛地闭上了嘴,神色困惑。
陈通判有些惊诧,但旋即敛了异色,像什么也没听见。邱同知被上峰劈头盖脸骂了一顿,脸涨红了,讷讷地看着长孙漳,委屈得连话都忘了讲。
“长孙知府一脱困便这样精神,看来身体没什么大碍。”邬宵寒道。
这话里讽刺意味太重,长孙漳额上冷汗更密。他忙向邬宵寒深深作了一揖,要说几句谢恩的话。
“多谢邬司正救命之恩——你这个没人性的修罗,站着说话不腰疼,要不是你这个废……”
长孙漳猛地抬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甲板上的空气骤冷,邬宵寒目不转睛地盯着冷汗如瀑的长孙漳,没有说话。檀宁则惊讶地瞪大眼睛,不知长孙漳怎么突然就不想活了。
刚被人扶上来的巡漕御史韩通,也在这时醒转过来。他还没弄清甲板上的气氛,先茫然看了看四周,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长孙漳,喃喃道:“奇怪……我方才不是还在书房里核漕册吗?都怪长孙漳这蠢货,白日里把要紧文书压着不发,害得本官半夜还要替他补窟窿……”
韩通僵住了。
另一边,本地提防使姚康平被亲兵扶着坐起。他眼神尚有些发散,先看见满甲板官员,又看见长孙漳捂着嘴立在一旁。
“这是又出什么事了?”他哑声道,“难不成又是长孙漳这个饭桶捅了篓子,叫老子来给他擦屁——”话到一半,姚康平死死咬紧牙关,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。
甲板上更静了。
陈通判眼观鼻鼻观心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邱同知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终于后知后觉地把自己的嘴也闭紧了。
檀宁看向邬宵寒。
邬宵寒也正看着甲板上那几张死死闭住的嘴,眸色微沉。两人目光一碰,眼里都有同样的判断。
“将暗舱里救出的人,全数送去翟邑那里验看。”邬宵寒道。
之后的救援,安静得出奇。
暗舱中的人被一批批扶上甲板。等封控的消息陆续传回,暗舱里救出的人也已初步清点完毕。
一共三十二人。
除澜州先前上报失踪的八名官员、十一名士绅外,另有十三名近一个月内失踪的平民。
醒来的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才刚张口,陈通判已先一步递去眼色,抬手往自己唇上一压。邱同知则领着人一趟趟往下搬送伤者,老老实实,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。
至于长孙漳、韩通和姚康平三人,更是像被人贴了封条。
长孙漳两只手都捂着嘴,圆脸憋得通红;韩通端坐不动,眼睛只盯着甲板缝;姚康平咬着牙,一副谁敢问他便同归于尽的模样。
直到被送下船,三人也没再蹦出一个字。
作者有话说:无
一夜兵荒马乱过去,澜州司狱里已塞满顺济行的人。行中头领入狱不久便试图自尽,被狱卒及时拦下;副头领倒是先松了口,承认他们自半年前起,陆续在绛浦城中掳走年轻貌美的男女,再经水路转手,高价卖往西洋。
可一问到城中失踪的士绅官员,他们便矢口否认,只说那些人不是自己绑的,也不知道那八名官员、十一名士绅为何会出现在船底暗舱里。
檀宁跟着邬宵寒审来审去,直到天色熹微,才同他走在回官驿的路上。
远处江面尚有零星水灯漂着,长街却已经空寂,地上只余被丢弃的簪花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