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忠贞

又怎能去做那些身不正、心不安之事?君子行于世,必当致力于纯正无邪、操履无玷,我若不能正身清白,又如何对得起天、地、君、亲、师?”

    言至此处,韩迟云猛地打住话头,因为他忽然发现,坐在圈椅上的姚木槿表情空洞,眼神飘忽,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听懂了没?”韩迟云眉头轻蹙,问道。

    ——姚木槿没听懂。

    从韩迟云长篇大论说什么春秋青史文心雕龙的时候,姚木槿就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。

    她想起五月初五便是端午节,到时候钱塘江上会有龙舟赛,若是能弄些榴花和菖蒲担到江畔去卖,必然能卖个好价钱。

    还有,黑羊巷有一户绣娘,人唤王大姐。若是能从王大姐那儿低价买些五彩丝线,自己熬上几个通宵编些长命缕出来,届时和菖蒲一起卖,这也是一笔好生意。买丝线大约三百文,若是长命缕卖得好,至少能赚一贯。

    唉,就是彻夜编线太伤眼睛。若想不伤眼,就不能用油灯,得改用蜡烛;可蜡烛太贵了,一支蜡烛二百文,一晚上就得用两支,又要平白搭进去许多本钱,不划算。

    啊还有,六月初六是崔真君诞辰,这可是临安府的大日子,简直比端午节还要热闹。每年到了崔真君诞辰这天,西湖游人遍布。

    可惜六月的杭城暑气太盛,纵使湖畔游人众多,也都是懒洋洋的,买花的不多。而且那时节,担子里的花也很容易发蔫,不过莲花倒是开得很好,别的花不太好卖,但莲花到底还是能卖上价钱。

    姚木槿正在心里敲着自己的小算盘,忽听韩迟云凝声问她听懂了没。

    便是这一问,恰如学堂里的先生考教不图进取的学生,瞬间将她的思绪从九霄之外给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于是她很实诚地摇了摇头:“韩官人说什么……奴家听不懂……”

    韩迟云长叹一声,只觉自己口干舌燥地说了这么多,不想竟纯粹是对牛弹琴。

    他极力压下胸中不耐,一字一句道:“好,那我再说一次,用你能听懂的话,给你说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官人请讲,奴家仔细听着。”姚木槿决定这一次无论韩迟云说什么她都不走神。

    韩迟云也懒得再咬文嚼字了,干脆非常直白地说道:

    “自古以来,贞这个字并不只是用来要求女子,它更是用来要求男子的。不仅妻要为夫守贞,夫更要为妻守贞,如此才配称君子。所以,我这辈子都不会纳妾,不会出入花街柳巷,亦不置通房,不沾惹除我的发妻之外的任何女人。我这辈子只有结发之妻一人,我必将对她忠贞,与她一生一世,死生契阔。这回你听懂了吗?”

    姚木槿咬着下唇,眨了眨眼——哦,这回她听懂了,韩迟云的意思是,纳妾之事泡汤了呗。

    “可是孟夫人,她说……”

    姚木槿的话还没说完,便被韩迟云打断:“伯母那边由我去解释,此事与你无碍,她不会怪罪你。”

    姚木槿想,既然韩迟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,她若是不依不饶死缠烂打,难免让人看轻。算了算了,不纳就不纳吧,谁稀罕你似的。你有你的高官厚禄,我做我的卖花娘子,咱俩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左不过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。

    但是……等等……

    不对!

    不对不对!

    姚木槿皱着眉头,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件事在心底重新盘算了一遍——

    若是韩迟云不纳妾,她就进不了韩家,郑知县就攀不上相爷;

    郑知县攀不上相爷,那就是她的事儿没完成,她就不能收入家的钱;

    不能收钱,她就得立刻将那一千贯退回去,否则难免惹祸上身;

    可那一千贯另有大用,已经无法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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