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等一等。”姚木槿追在韩迟云身后跑出了西跨院。
韩迟云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她,面容淡漠,眸子里仍是铺满了疏离和哀怨,像琉璃珠,冷冰冰的。
这眼神看得姚木槿心头一股无名火起——究竟是什么意思?他还哀怨上了?
“奴家今日来此,其实是为了归还前些日子韩官人落在奴家那儿的衣裳。您是贵人事忙,奴家便将衣裳交给沈官人代为转交,还望韩官人莫要误会。”姚木槿压下心头火气,向韩迟云郑重地解释道。
韩迟云神色凉薄,只淡淡地说了句“随你”,而后便转身继续向前行去。
姚木槿紧追两步,张开双臂拦在韩迟云身前,彻底将对方的去路拦住,冷笑道:“韩官人这是心里不痛快呢?您有话可以直说,犯不着给人摆脸色。”
瞧着姚木槿唇畔冷笑,韩迟云心头那股难以明言的躁动愈发明显,这感觉弄得他浑身僵硬,下颌紧绷,心也一搐一搐地乱跳着。
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率性大胆的女子,良久,终于启唇道:“好,那我便有话直说。姚娘子,你贪图钱财,水性杨花。如此种种行径,终不是良家妇人之正道,我奉劝你一句,烈女嫠节,淑质贞亮……”
“呵,”姚木槿被韩迟云的四字词语弄得脑壳疼,不待对方说完,再次发出一声冷笑,“我就是爱财,那又怎样?我不仅爱财,我还爱长得俊的男人。沈官人好看,我喜欢看,如何?碍着你了么?难不成你也觉得沈官人好看,你也想看?你要是也喜欢他,我不介意咱仨一起啊。”
最后一句话甫一脱口,韩迟云的面色已经不是“煞白如雪”可以形容。但见其容颜霎时凛如冰锥,额角青筋突突地跳着,呼吸急促,像是拼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内心的愀然。
“简直是一派胡言!”韩迟云面上肌肉颤抖,咬牙斥道。
姚木槿却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泼辣脾气:“韩官人清高,瞧不起我,还要管我与旁的男人说笑……你怎么管这么宽呢?难不成韩官人是喝黄河水长大的——管得宽?”
说完这句,她未等韩迟云答话,突然面带讥嘲,道:
“不对,我倒忘了,韩官人喝不到黄河水。黄河在金国哗啦啦地流呢,早就已经不属于咱们大宋了。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君子,素日吃香的喝辣的,却只知道享乐。你们身居高位,却从来没有血勇和骨气,也从来没有为黎民百姓着想过。”
姚木槿狠狠跺了跺脚。
之所以说这些话,盖因她想到慈幼局的新任局丞就是韩家的亲戚。那人贪婪又无能,根本不管慈幼局的孤儿如何饥寒交迫,只想着怎么给自己捞钱。
就是这样的无能鼠辈,仅是靠着与韩家的关系,便能稳稳地坐在局丞的位置上。呵,这些做官的人,说来说去不过是蛇鼠一窝罢了。
转瞬又想起那天在花厅,韩迟云义正辞严地对她讲述忠贞之义,其它话姚木槿皆是左耳进右耳出,偏巧其中有两句她却记得清楚。
姚木槿回忆着那两句话,继续愤慨地说:
“韩官人曾对奴家说过——临危不变曰忠,身正心安曰贞。可你们这些富贵人,究竟有没有做到‘临危不变’,有没有做到‘身正心安’,你们自己最清楚。”
她仗着自己嘴皮子利索,连珠炮似的把心里那些早就积攒下来的怨气发泄一通。这些因世道不公和贪官污吏而产生的委屈,已压在她心头许久,许久。
“韩官人还是先管好自己,再管不相干的人。官人既然看不上我,那就少来妨碍我。”
甩下这最后一句话,姚木槿也没管韩迟云如何气得面色凛白,只管自顾自地拔腿跑了。
直到跑过西跨院,又穿过府内那条长长的夹道,确定韩迟云并没有派人追赶她,她这才以手抚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