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起怒焰——被人这样欺负,实在忍无可忍!于是她用力拽过那孩童后襟,扬手就是两巴掌甩在背上。
她手劲儿不小,这两巴掌打得也着实没留情面。
那方脸男孩“嗷”地一声痛叫,转瞬便嚎啕大哭起来,直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正被人凌迟似的。
“救命啊!杀小伢儿了!刁妇杀小伢儿了!”
他这一通鬼哭狼嚎,立刻便将附近的人吸引了来,内中有女使、仆役,还有几位太平观的小道士。众人见这花行娘子竟敢动手打王孙贵胄家的小官人,皆是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你晓得我阿爹是谁?你敢打我,我叫我阿爹杀了你!”方脸男孩仍在哭叫着。
“我管你爹是谁!把钱还我!”
姚木槿并不想知道这男孩他爹是谁,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的钱要回来。俗话说“上梁不正下梁歪”,能养出这样的儿子,估摸着老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二人正闹腾不休之时,忽听人群中有人唤道:“韩大人。”
紧接着,围观诸人“唰”地向两边让出一条道,韩迟云负手从分开的人群中走了过来。
那方脸男孩一见韩迟云仿佛看见救星,立刻哭喊道:“韩家哥哥,这刁妇打我!这刁妇要杀我!你快帮我打死她!”
“放屁!”姚木槿怒喝。
韩迟云的目光从方脸男孩身上转向姚木槿,眉头微蹙,问道:“你打他了?”
姚木槿还没来得及说话,那方脸男孩便抢先告状:“她打我,她在我背上扇巴掌,我背可疼,我骨头要断了!”
“你是哪家小孩,竟如此无耻!”姚木槿啐道。
“你是不是打他了?”韩迟云又问了一遍。
姚木槿咬牙切齿,片刻后终是点头:“打了。”
“这位是温御史家中幺子,名唤温谦。”韩迟云语调平静地吩咐道,“姚娘子,请你给温小官人道歉。”
“他抢我钱你怎么不说?!”姚木槿美目圆睁,狠狠瞪向韩迟云。
“无论如何,是你动手打人。”韩迟云的神色已是静中带冷。
“我打的就是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狗东西!”
“姚娘子!”韩迟云的声音蓦地凛冽起来,“我乃临安府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,我现在以签判的名义,命你立刻给温小官人道歉。”
——临安府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。
这十二个字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,让姚木槿怒火烧灼的心瞬间冷静下来。
是了,对方现在是专管她这种小民小商的签判大人。她可以梗着脖子和“韩迟云”硬杠,可若是她今后还想在临安府好好过日子、做买卖,她就不能和“韩大人”硬杠——韩大人要是不想让她好过,简直易如反掌。
思至此处,姚木槿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。道歉又如何,道歉又不会少几块肉,只要能把钱要回来就行。
“温小官人对不住。”姚木槿语速极快地说。
韩迟云颔首,继而转向温谦,道:“温小官人,请将姚娘子的会子还给她。”
温谦见韩迟云以官位迫姚木槿道歉,面上立时显出得意之色。他并不缺钱,之所以带人抢这些东西,就是图个乐子。这会儿韩迟云让他把钱还给姚木槿,他也不想得罪韩迟云,遂打算再骂几句出出气就把钱还了。
孰料恰在此时,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:
“阿谦,给姚娘子道歉!”
是很温柔的声音。虽温柔,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阿姐,你怎得向着外人!”温谦倏然回头,看着身后拂开众人向他走来的女子,抗议道。
温丛琳带着女使行至近前,先与韩迟云见礼,而后垂眸看着弟弟,道:“姚娘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