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做了临安府少尹,希望韩大人也能像包大人一样,成为百姓头顶一片青天。”
她将韩迟云比作包拯,本意是想夸赞奉承韩迟云,孰料话说完后,却不见韩迟云有丝毫欢喜之意……姚木槿在心底大呼一声“糟糕”,这才反应过来,她这话说得极为不妥——如此类比,这不是把韩迟云架在火上烤嘛!
官场上惩奸除恶之事,她再不懂也知道,哪有戏文里唱的那么简单。而且,像包大人那样铁面无私,简直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,官场如战场,弄不好可不就是个粉身碎骨?
姚木槿因自己的莽撞言辞而觉面颊发烫,遂赶紧找补道:“奴家适才所说,没别的意思……奴家只是想问,韩大人能否答应……”
唉,越说越不对。
果然,韩迟云像没听见似的,转头吩咐王逵:“去府里唤轿夫,就说我要用轿子。”
话毕,又转向姚木槿,道:“夜里路不好走,我打发轿子送你回去。”
姚木槿也没再说别的,低声道了谢。
不过片刻功夫,四名轿夫抬着相府的轿子出来,其中一人打起轿帘,请姚木槿上轿。
姚木槿仍为自己刚才那番胡言乱语而赧颜,可她又不敢再多说什么,生怕说多错多,遂只在上轿前恭敬礼道:
“夜凉,韩大人请回府吧。”
韩迟云点了点头,转身向着相府大门走去。
姚木槿目送着韩迟云,直到对方进了府门,她这才轻叹口气,返身钻入轿内。
谁知轿子刚抬起来,还没走两步,忽听外面有人喊道:“停轿!”
——是韩迟云的声音。
姚木槿的心蓦然一惊。
下一瞬,她便看到韩迟云掀开轿帘,俯身将一只手递了进来。
他的掌心托着一枚莹白如玉的鸡子,是刚才姚木槿给他的那五十颗其中之一。
从轿内看出去,一弯新月斜斜地悬于天际,衬着轿前男人一身红衣,俊美无俦。
男人弯着腰,将手递于轿内女子面前,凝声说:“我答应你。”
答应什么?
刹那间,姚木槿猛然反应过来——他答应她,临安府少尹韩翌,要像昔年的权知开封府事包拯一样,做一个为国为民、清正廉明的好官。
姚木槿的眼眶再次于夜色中濡湿。
都怪夜风太旖旎,惹得她也多愁善感起来。
她伸手从韩迟云掌心拿过那枚鸡子,指尖于他肌肤上划过,很轻很轻的触碰,却让她的心跳变得又快又重。
韩迟云放下轿帘,起身退至一旁,对轿夫吩咐道:“好生送姚娘子回去。”
轿夫点头哈腰地应了,这便起轿,抬着姚木槿离开相府。
姚木槿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,手心紧握着韩迟云给她的那枚鸡子。
鸡子很暖,那上面沾着韩迟云的体温,现在,那体温又沾在了姚木槿身上,宛如蛊惑。
待回到黑羊巷的家中已是戌时过半,姚木槿点起油灯,从灶房端出早上吃剩的胡麻饼,配着腌菜吃了两块饼,又喝了家中剩的半壶清凉饮子。
吃饱喝足,姚木槿将碗筷收拾妥当,拿出韩迟云给她的那枚鸡子,搬了椅子坐在窗前,就着窗外潺潺流水,将那鸡子剥了壳儿,一口一口吃掉了。
十文钱一颗的鸡子,并非什么珍馐美馔,可姚木槿却吃得很仔细,小心翼翼地,一点儿蛋黄都没漏下。
她知道自己咬在口中的不单是一颗鸡子,而是韩迟云给她的承诺——是她为如她一般的临安底层百姓们讨来的承诺。
她想着韩迟云的眉目,韩迟云的话语,韩迟云身后的月亮,以及身前,他向她伸出的手,越想越高兴。
转瞬又想到初见韩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