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那递钱买花的客官“哎呦”一声叫了起来,怪道:“娘子怎得如此不当心。”
姚木槿一边道歉一边打算弯腰捡钱,哪知侧后方却伸过一只手,先她一步,一枚枚捡起地上散落的铜钱。
姚木槿连看都没看那个帮她捡钱的人,转身拿起担上一枝“点绛唇”递给买花的客官。
待将客官打发走,她这才笑道:“韩大人今日不去府衙为民除害,却在这西子湖畔闲逛,未免过于清闲。”
边说着话,边回眸看向来人。这一看,但闻心底冰花碰响,传来细碎的心动声。
韩迟云今日未着公服,甚至连幞头也没戴,只穿着他惯常喜爱的那身雾山蓝,发束白玉小梁冠。便是这般清淡地往那儿一站,恰如叆叇烟水云山,亦如人生最惊艳的一刹初见。
姚木槿呆呆地看着面前男子,清润似云中雨,雨中川,漠漠轻寒,在她眼眸深处婉转。
“今日佳节,休沐。”韩迟云的回答打断了姚木槿的怔愣。
姚木槿蓦然回神,急忙收拢心绪,佯嗔道:“韩大人休沐,既不在家中享清福,也不去湖上饮酒作乐,却要来嫌鄙我的花,是何道理?”
“我没嫌鄙。”
“那你说它不吉利。”
韩迟云面上浮起一抹无奈浅笑,道:“绿珠堕楼这名字,确实不吉利。你可知绿珠乃何人?”
“何人?”
韩迟云正要开口解释,却被姚木槿猛地一下抬手制止。但见她眉尖微颦、眼神警觉,宛如一只狡兔,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的动静。
下一瞬,韩迟云还没反应过来,姚木槿已经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收拾起花担,二话不说挑着就跑!
“哎——,”韩迟云生平第一次在熙来攘往的街上大喊出声,“这是怎么——”
话音未落,便听得身后传来阵阵吆喝:“站住!前面那个卖花的!站住!”
韩迟云回头一看,远远地,约有三四名兵卒正向这边狂奔而来。当先一人抬手指着前边跑得飞快的姚木槿,边跑边大声呼喝。
这些人皆身着街道司的衣裳,瞧便知是街道司派至西湖巡防的司兵。
韩迟云身子比脑子反应快,不假思索地追在姚木槿身后也跑了。
倘若此刻有哪位神仙向人间俯瞰,这便能看到西子湖畔一名身着布衣的年轻女子,肩挑花担却脚下生风,好似青鱼一般从人群中穿梭而去,翕若空游无所依。
而一位身着雾山蓝的矜贵男子则追在她身后不远处,似已顾不得自己的身份,边跑边拨开碍事路人,只顾着追赶前方女子。
再往后则是穷追不舍的名兵卒,你推我搡,吆吆喝喝,一会儿被人潮挤远,一会儿又拂开人潮越冲越近。
姚木槿跑过德生堂和十三间楼,向南一转,一头扎进了相严寺的寺院里。
韩迟云眼见姚木槿衣角一闪,似是躲入斋堂,他也赶紧追过去;而那几名司兵则被受到惊动的佛寺沙弥拦在了寺院外。
“阿弥陀佛,此乃佛门净地,不可高声喧哗,不可伤生造孽。”别看沙弥年纪小,气势倒是一点儿不输那些司兵。
斋堂内空无一人,姚木槿丢下花担,右手按于胸前,靠在墙上“呼哧、呼哧”地喘着粗气。韩迟云靠在她旁边,也在“呼哧、呼哧”地大喘气。
“天杀的,中秋节,竟然还有,兵腿子……”姚木槿忍不住嗔怨。
“你……你跑什么?”韩迟云好不容易顺过气来,开口问道。
“街道司,不允许小摊贩,在西湖边做买卖。要是被抓到,就麻烦了。”姚木槿边喘气边磕磕绊绊地答他。
“你经常在西湖边做买卖?”
姚木槿眼珠一转,腆着脸笑道: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