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么?
——不好。
姚木槿的犟脾气突然就窜了上来。
她偏要问、就要问,不争别的,哪怕就只为了争口气,她也要问。
姚木槿话音甫落,韩迟云却像是被彀中之箭射中胸口,整个人彻底僵住。仔细瞧去,连眼神都僵住了,内中是一片苍茫,瞧不出所以然来。
惟有面上的凄白更重了些,灰沉沉地压着,仿佛不是活人。
姚木槿等了很久很久,久得宛如经历了十三亿四千四百万的劫簸,可韩迟云却始终没有开口。
沉默。
沉默就是否认。
沉默就是那四个字——“不爱,庸俗”。
姚木槿明白了。
就在这个瞬间,她胸口的憋闷和恼怒蓦地爆发出来,她抬手指着屋门方向,怒道:
“出去!韩迟云,你出去!”
耳闻这愤怒的逐客令,韩迟云却仍是安静地坐在榻边,一动未动。
姚木槿被韩迟云的态度弄得愈发火冒三丈,再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,猛然翻身坐起,抓起枕头就往韩迟云身上砸去。
“骗子!伪君子!韩迟云!”她声嘶力竭地喊着,“我不想再看见你!”
喊声未落,泣涕如雨。
韩迟云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绣枕,将之放回姚木槿身边,沉声道:“你伤了元气,快躺下。”
姚木槿却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她一把抓过绣枕,将脸埋在枕内,眼泪就像流不尽的潇湘水,汩汩涌出,很快便将枕面浸湿。
韩迟云从袖中摸出一瓶药丸,道:“这是我从翰林医官局拿来的药,以宫内秘方配制,滋养元气功效甚好。”
“你走……走……走……”
姚木槿带着哭腔的话语闷在枕头里,但她仍是边哭边向韩迟云下逐客令。
“你再给我一些时日,我……”韩迟云的声音很低,已近乎呢喃。
姚木槿没听见他在说什么,她也压根儿不想听,不想再听到“不爱,庸俗”这四个字。
——他给她的判词。
韩迟云叹了口气,没再说别的,将药瓶放在姚木槿床边的衣箱上,这便起身出去了。
姚木槿将头埋在被子里,听到外间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,知道韩迟云已被自己赶走,心里非但没觉爽快,反而委屈更甚。
她将身体蜷缩起来,像只蜗牛一样,从头到脚全躲进被子里,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。
也不知哭了多久,哭累了,渐渐地,姚木槿复又陷入沉眠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房内光线黯了许多,明丽天光已换作暗黄,应是黄昏已至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鱼丽和小英似乎还没回来。
姚木槿忽觉腹中饥饿,撑着身子坐了起来,想去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。
哪知才刚坐起,扭头就看到外间的灯挂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隔着草帘,茫昧不清,但姚木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。
他的肩膀很宽,身形端正,无论什么时候,皆把脊梁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一身雾山蓝,在昏暗的陋室之中,那蓝色显得有些灰黯,但却不失清傲之气。
韩迟云居然没走?!!
姚木槿愣愣地看着。
韩迟云一个人坐在外间,几乎是一动不动,也不发出一丝声音,整个人像石化了似的。
也许他正在思索着某个很难解答的问题。
那问题将他困住,将他一个人困在了六合八荒之外的死寂之中。
而此刻,姚木槿的心情倒是早已平复,她不再恼怒,也不想再与韩迟云争吵。
平静下来的她,忽然意识到,外面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