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。
“总是这样马马虎虎,凡事都不在乎,冻病了可怎么好?”
想了须臾,终究是忍不住沉下脸来,轻轻斥了她一句。
姚木槿面上浮起一抹赧然的笑,不再推拒,将那件还带着韩迟云体温的鹤氅拢在身上,抬起一双美目,盈盈地看着他。
“奴家今日来此,是想请韩大人用饭。”
“用饭?”
姚木槿慌忙从筭袋中取出一张锦笺递给韩迟云,那是她花钱请书启先生写的帖子。
韩迟云展开帖子,见上面写着,请他于明日傍晚前往侯潮门外瓦子旁的“桃杏小栈”,届时,姚木槿将在那里略备薄酒,以表谢意。
“奴家知道韩大人忙碌,但奴家身无长物,实在不知如何报答韩大人的恩情。思来想去,唯有略备薄酒,请韩大人无论如何都要来……”
姚木槿嗫喏着,神情有些恍惚,又有些古怪。
但这古怪被遮在了狠戾冬寒之中,让人以为她是因为天气太冷,冻得不行,是以才有这般神情。
韩迟云本想问她昨日来寻自己是因着什么,此刻看到这张请帖便明晓,想来,昨日她应也是为着请客吃饭之事而来。
他将帖子揣入怀中,低声应道:“好。”
姚木槿听他应了,似乎松了口气,欢喜地笑起来,双眸明熠,容颜姣美,似春枝之上娇艳的黄莺。
韩迟云翻身上马,居高临下又看了姚木槿两眼,冲她微微颔首,之后便打马而去。
目送着韩迟云和其随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姚木槿面上笑容一点点褪去,直到冰雪覆上眼眸。
韩迟云的鹤氅还裹在她身上,那上面带着他的体温,仿佛一双臂膀,将她拥入怀中。
可她却丝毫不觉温暖,只觉心底深处泛起寒凉。
是被欺负,被作弄,被戏耍之后,溢出的寒凉。
丝丝缕缕,绵延全身。
她将鹤氅脱下,随手搭在相府门外的石狻猊上,迎着冬风,走了。
昨日她擦干泪水离开相府之后,立刻出侯潮门去寻慈幼局的姊妹李桃杏。
李桃杏的客舍就在侯潮门外的瓦子旁。
彼时正值晚市,瓦子里看戏的人皆至客舍小憩并用飧食,李桃杏指挥着手下厮波招呼客人,忙得不亦乐乎。
见姚木槿来了,话还没说,先被姚木槿那双肿得核桃似的眼睛唬了一跳:
“哎呀,怎么了这是?谁欺负你了?”
“你有空闲么?我有些话想跟你说。”姚木槿道。
李桃杏这会儿忙得走不开,只得先将姚木槿安置在客舍内一间屋子里,让她吃些点心,等一等。
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,李桃杏终得闲暇,端着几盘菜走入房内。
“来,小啾,吃饭。”
“桃杏,我知道你本事大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姚木槿轻声说。
李桃杏笑道:“你找我帮忙,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必然帮啊!只是,有什么话,咱们边吃饭边说,你最是爽快人,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——天塌下来也不能饿着肚子。”
姚木槿被李桃杏扯着坐在桌前,捏起竹箸,随意吃了两口。
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?”李桃杏问。
“你能帮我备一壶合欢酒么?”
“啥?!”
“合欢酒。”
李桃杏愕然:“你要那东西做什么?那玩意儿官府现在查得可严了,说是邪/淫/乱/性之物,不允许在街面上贩卖。”
姚木槿也有些吃惊,反问道:“以前不是有许多?我记得你这里也是有的……”
李桃杏长长地叹了口气,哀怨道:
“那都多早以前的老黄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