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捡她咬过的吃,这一吃,又吻了一回。
姚木槿顿觉后颈燥热,心也跳得很凶,原想就这么干坐着瞪着他,直到把韩迟云瞪走,可转瞬又觉不甘。
她怎能轻易认怂?!
想她姚木槿从前可不是这样的。从前的她大大方方,洒脱自在,什么都不畏惧,哪像现在,怎变得如此扭捏?!
思至此处,姚木槿把心一横,装作没事人似的,唤青青和莲莲打了热汤,跑去挟屋更衣洗漱。
待一切收拾妥当,回到厢房,连看都没看韩迟云一眼,径直向床榻走去。
“你走的时候帮我把蜡烛吹了。”
甩下这么一句,姚木槿脱了鞋,爬上床,将床幔理好,自顾自地躺下。
韩迟云背对床榻坐在外面的八仙桌旁,他和姚木槿之间除了床沿挂着的帐幔外,还隔着一张用来分隔空间的云母画屏。
姚木槿躺在床上,透过床幔和画屏,看着坐在外间的韩迟云,忽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。
昔日她刚从大理寺狱出来的时候,便是这样,她睡在帘内,他坐在帘外,她以为他走了,却不知,他竟是一声不响地陪伴着她。
“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”
莫名地,姚木槿忽然想起这句她从书院偷听来的词句。不知是何人所写,只觉美得令人无法忘怀。
便如昔日,亦如此时。
她心底忽甜忽凉,羞涩也恼恨,完全不知如何是好,自然也便睡意全无。
姚木槿想了想,开口唤道:“……韩大人。”
韩迟云并未回头,只微微侧过脸,等着姚木槿说话。
“我睡不着,你给我唱个曲儿吧,就唱刚才那个纤手破新橙。”
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,为何会提出这种属实僭越的要求,让韩迟云唱曲儿,岂不是将堂堂知州大人当作市井伎者,当作承欢献媚之人。
可她就是想听韩迟云唱。
想听,她就说了,管不了那么多,哪怕韩迟云不答应。
果然,韩迟云没说话,也没答应。
姚木槿有些失落,忽觉酸涩不堪,仿佛刚才吃下肚腹的橙酸一下子返了上来,弄得口中又酸又苦。
真是自讨没趣。
她翻了个身,正打算这辈子再也不理韩迟云时,却听床幔外忽然响起男子沉稳磁性的嗓音。
“并刀如水,吴盐胜雪,纤手破新橙。”
姚木槿心里霎时绽开一朵甜甜的糖花。她闭上眼睛,认真听着。
“锦幄初温,兽香不断,相对坐调笙。”
韩迟云继续唱道。尾音有些颤,却颤得缱绻,颤到人心里去。
旁的没怎么听懂,但“初温”和“对坐”四个字,姚木槿听懂了。
她的面颊渐渐开始发烫,心头隐有不好的预感——接下来是什么词?不会是那种……哎呀,她下意识拉起衾被,遮了半张脸。
接下来是:“低声问,向谁行宿,城上已三更。”
不得不说,韩迟云的嗓音很适合这首《少年游》,尤其是唱到“向谁行宿”之时,他沉稳磁性的嗓音配着这略显艳冶的唱词,着实别有风情。
最后一句是:“马滑霜浓,不如休去,直是少人行。”
一曲唱罢,姚木槿的脸已经红透了,红得她不敢说话,直在心底后悔不迭——天菩萨啊,谁知这首《少年游》竟是这样暧昧羞人的词儿,若早晓得,便不让韩迟云唱了。
“锦幄初温……向谁行宿……不如休去……”
她在心底细细回味着这缠绵柔情的词句,却见韩迟云起身,吹灭蜡烛,开门走了。
那“不如休去”四个字一下子摔在她的心头,空荡荡地跌了一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