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中。
可他的手指却是无力的,并不能紧紧地攥住她。
她突然有些生气——早知道就应该再给他下两回药,再多睡他两回,叫他如此不顾惜性命,是个混账王八蛋!
想着想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转眼又是一天一夜过去。
这几日里,姚木槿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,其余时候皆陪在韩迟云身边,几乎是寸步不离。
此刻她正坐在榻前发呆,忽见姜大娘跑入房中,慌张言道:
“娘子,门子说临安来人了,似有什么要紧事,非要立刻见韩大人,你看这……”
姚木槿一惊:“临安何人?!”
“不知。孙主簿去了西津门还没回来,那人又嚷嚷着说有急事,要不娘子去看看?”
“那人现在何处?”姚木槿说着话便站了起来。
“就在承发房。”
姚木槿在姜大娘和莲莲的陪伴下,快步往承发房走去,一眼见到来人,倏地愣住了。
来人竟然是王逵。
王逵看到姚木槿,似乎也被吓了一跳,惊道:“姚娘子怎在此处?!”
姚木槿没回答这个问题,只反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却听王逵长长地叹了口气,这便向姚木槿道出自己此番来赣州的目的——
昔日韩迟云任临安府少尹时,王逵是他的贴身武侍,伴着韩迟云惩恶扬善,尽职尽责,二人倒是主仆情笃。
至韩迟云迁官平江府,因考虑到自己今非昔比,不愿带累王逵,这便将他留在临安,入相府做了个押番(高阶军士)。
此次赴虔,王逵是奉孟夫人之命,来请韩迟云立刻回临安去。
“没有朝廷诏令,州府官员擅离职守是会获罪的。孟夫人为何如此?”姚木槿双眉紧蹙,疑惑道。
王逵又是一声长叹,语气颓丧地说:
“不瞒姚娘子,只因相爷突发重疾,水米不进,眼看着已快不行……大人若是即刻动身,兴许还能见最后一面,再迟,恐怕就不能够了。”
姚木槿心头大骇!
谁能想到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执韩辙,竟身染重疾,将不久于世!
可韩迟云尚在昏迷之中,如何能立刻赶回临安?
真如老话所说,“屋漏偏逢连阴雨”,自古好事不成双,坏事却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来。
王逵见姚木槿神色不对,立刻问道:“不知我们大人现在何处?我须立刻将此事告知大人。”
姚木槿默然须臾,沉声道:“你随我来。”
话毕,她带着王逵去往内宅,二人一路行至韩迟云寝卧。
在见到昏迷不醒的韩迟云的刹那,王逵那样五大三粗的汉子,竟双眼通红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……如何是好……”
“他恐怕没办法见相爷最后一面了。”姚木槿低声说。
王逵屈膝半跪于床榻前,垂着头,面容灰败。
房内气氛一时压抑如死。
姚木槿看着心里难受,行至窗边,推开窗扇向外望着,不敢再看一眼床榻方向。
哪知刚把窗户打开,远远就见姜大娘带着一人往这边走来。
姚木槿定睛望去,来人竟是婶婶张三娘。
自十月十八婚礼当日,韩迟云带人搅黄了她的婚事之后,她就再没见过张三娘。
大约是张三娘知晓梁琨所犯之事,又得知姚木槿被知州亲自抓走,生怕受到牵连,不愿再与姚木槿有所往来。
可今日,她突然跑到州衙内宅来,是要做什么?
姚木槿强压下心头浓浓的疲惫,走出房门,问道:“婶娘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