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经拿回来了,本娘子大度,不跟你这小心眼子计较。”
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,又道:“饿了吧?我去灶上传饭。”
正要起身,却被韩迟云一把攥住手腕。
“小啾……”韩迟云再次唤出了姚木槿的乳名,“你嫁给我,好不好?”
姚木槿先是听到他唤自己乳名,倏然一惊,再听到他又一次说要娶她,心内直如山海掀腾,悲喜皆翻涌。
韩迟云刚醒,还不知道,韩辙出事了。
“……小啾,求你。”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女子。
姚木槿半垂着头,将手抚在韩迟云手上,柔声答道:
“我去给你端粥水,你先吃些东西,临安来人了,有事要见你。”
话毕,她起身离开房间。
韩迟云醒来的时候刚过午时,州衙循市井习俗,一日二餐,过午只备茶点。
但此刻听闻知州大人醒了,灶上厨娘们立刻开始烧火热锅,不一会儿便将热气腾腾的粥水端了上来。
那是一碗鲜鱼粥,用的是从贡水新鲜捕捞的大青鱼。将鱼肉削成薄片,剔除鱼刺,与白米一同熬制浓稠,再加入去芯白果、细虾、姜丝等物,足可谓鲜美之至。
姚木槿端着碗坐在床边,舀起碗内粥水,一勺勺喂给韩迟云。
韩迟云身后垫了个宽大的莲花隐囊,倚在床围子上,就着姚木槿的手乖乖喝粥。
“烫吗?”姚木槿问。
韩迟云笑着摇了摇头。
他的神色仍是疲惫不堪,数日昏迷,面上红润褪尽,只余一抹灰沉沉的白,如雪瓣坠落指尖,脆弱地,稍纵即逝。
姚木槿心里装着千钧重的心事,不忍细看,低了头继续舀粥。
姜大娘立在数步开外的桌案旁,她是来送粥水的,可送完了却不走,杵在那儿当灯芯。
“大娘怎么了?”姚木槿大约是看出她有事,这便问道。
姜大娘觑了韩迟云一眼,低声答:“我刚才送粥进来的时候,被昨日那汉子拦在门外,他问我是不是知州大人醒了,我没告诉他。但我瞧他那模样,似是十分焦急。”
“他人在哪儿?”
“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让他先去歇着,他也不肯。”
姚木槿放下手中瓷匙,面上露出纠结神情。
韩迟云见状,忍不住问道:“门外何人?你刚才说临安来人了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姚木槿舀起一勺粥送至韩迟云嘴边,道:“先吃粥,吃完了就告诉你。”
待粥水吃得干干净净,姚木槿将空碗递给姜大娘,又捏起布巾为韩迟云擦拭唇角。
将一切做完,她定睛看着韩迟云,凝声道:
“韩大人,门外那人是王逵,他有事寻你,我去叫他进来,你们慢慢说。”
韩迟云看着姚木槿沉郁的面色,心里已隐有不好的预感,薄唇紧抿,没有做声。
姚木槿和姜大娘一起离开房间,见王逵果然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这便对王逵说了,让他去见他们大人。
“你慢些告诉他,他刚醒,我怕他受不住。”姚木槿叮咛道。
“娘子放心,小的有分寸。”
眼看着王逵进了屋子,姚木槿心底担忧却越来越盛,青青过来,想扶她回房歇息,却被她谢绝了。
她只想站在这里等着,等韩迟云知晓事情之后,她要看到他,心里才能安定。
天还是阴沉沉的,也许还会下雨,这个春天,潮湿不堪,人也浑身沉甸甸的,宛如淹没水底,透不过气来。
也不知等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,也许更长一些,寝卧的门突然被人打开,王逵低着头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