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复杂。
&esp;&esp;鲜红的膏体挤出口红管,划过边缘,留下残缺的痕迹。
&esp;&esp;“白茜羽……虞梦婉……”她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,不知是该感到厌恶,还是感到钦佩。
&esp;&esp;钧培里向来墙头草随风倒的荣老板,竟会为她出手,做得虽毫无烟火气,但街头巷尾的风吹草动可瞒不了别人,以唐家的触角自然能嗅出其中蕴含的能量;而那边眼高于顶的首富沙逊更是为她背书,一通电话打到领馆,连公使都要给他几分脸面。
&esp;&esp;再加上悄然抵沪的那个人,那分量足以消弭掉松井之死与潘家后续的一切风波,没有人敢直撄其锋芒,而他出手的理由,自然也没有人能指摘出半个不字。
&esp;&esp;更令唐菀感到不解的是,民间、报业、文人间的舆论,就像是一根穿着针的线一样,将这一切都巧妙地串联在了一起。
&esp;&esp;舆论令人投鼠忌器,暗地里的势力为舆论保驾护航,竟将这件事轻轻地揭过,事情过去了几天,官面上缄默一片,像是极其失了声一般,没有丝毫追究的苗头。
&esp;&esp;是有恃无恐,还是深不可测?
&esp;&esp;思索着其中的关节,唐菀抿了抿鲜艳的唇,凝视着镜中妆容精致、珠光宝气的女人,忽然扯出几分自嘲的笑意。
&esp;&esp;作为唐家的女儿,她既然退了与傅家的婚约,那么便要嫁给其他人。相看其他达官贵人的少爷公子,周旋于这些人际关系之中,并且从中挑选出对唐家而言最优的对象,是她接下来人生唯一的使命。
&esp;&esp;她本已接受了这样的安排,可是想到那个曾经穿着袄裙坐着火车来上海,被休弃了的虞梦婉,竟然干出了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,遥想传闻中那些“炸了一辆车”、“烧了半栋楼”、“入潘家如无人之境”的场面,不禁心中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&esp;&esp;输给这样的人,她似乎也不冤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梅花在洁白的瓷瓶中盛放,幽香扑鼻。
&esp;&esp;殷小芝坐在窗前,拿着一本书,轻轻吟道:
&esp;&esp;“十年磨一剑,霜刃未曾试……今日把示君,谁有不平事?”
&esp;&esp;她并不如唐菀那样,能够掌握舆论之外的信息,所以她无从得知,虹口那边与上层博弈的真相,以及那些她所认识的人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事。
&esp;&esp;她只是从报纸上得知那位曾经见过的潘小姐的父亲死了,东洋人那边也死了个混混头目,本没有怎么放心上,只是听街头巷尾的人传,那东洋人是主使列车一案的主谋,而潘家为夺傅家之位,在里头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。而这两人都是被一个女子杀死的,据说是军统的人,后来越传越离谱,说什么身高是八尺,腰围也是八尺……
&esp;&esp;殷小芝并不全信,不过在她看来,这也算得上是傅少泽“大仇得报”,比起市井小民因果报应那一套,她更觉得这是一种侠客式的快意恩仇,做成这等事的若真是女子,大概也是如“红拂女”、“聂隐娘”一般的传奇人物。
&esp;&esp;这大概,也是很“罗曼蒂克”的一件事。
&esp;&esp;仇人伏诛,少泽那边,心情应该也能松快不少吧?
&esp;&esp;殷小芝这么想着,放下诗集,望着梅花悠然出神,心中充满着一种宁静的喜悦,以及如春芽般复苏的思念,她想起了什么,转进厨房里。
&es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