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陌生女孩,在大火中徒手刨了三个小时,直到手都烂得不成样子。
&esp;&esp;最后他还是没能救下那个女孩,就像他没能救下那座城市一样。
&esp;&esp;从此之后他看清了,这个世道就是如此,死亡随时可能降临,人会死得毫无意义。
&esp;&esp;后来,他投身军统,又打入76号。
&esp;&esp;他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却又在每一个必死的任务中表现出一种近乎调侃的松弛,因为他早已不畏惧死亡。
&esp;&esp;他曾在深夜潜入东洋高官官邸,也曾冒着枪林弹雨护送关系到千万人身家性命的情报,他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悄无声息地杀死目标,他用虚情假意骗来改变战局的密码本。
&esp;&esp;“谢南湘,你是在完成任务,还是在找死?”偶尔与肖然传递情报的时候,他曾这样问他。
&esp;&esp;他当时只是摆弄着手里那把改良过的驳壳枪,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:“也许两者是一回事。”
&esp;&esp;而白茜羽,是这个荒诞剧本里最不该出现的变数。
&esp;&esp;认识她之后的这几年里,他们在这座孤岛般的城市里玩着猫鼠游戏。
&esp;&esp;他不记得自己第一次救她的理由了,或许只是想死在救人的路上,但后来“让她活下来”的执念竟然不知不觉大过了一切。
&esp;&esp;只有和她在一起时,谢南湘才觉得自己不需要扮演那个效忠汪伪的走狗,也不需要扮演那个忠诚的军统利刃。
&esp;&esp;也因为有了她,各种各样的念头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&esp;&esp;他想过带她离开这里,去南洋,去一个没有战争和特务机关的地方。
&esp;&esp;但每当他看到她眼中那种如出一辙的冷静与疏离,他就知道,他们都是一样的人。
&esp;&esp;爱是需要底色的,而他们的底色是一片漆黑。
&esp;&esp;雨刮器扫开车前的雨幕,谢南湘再次发动车子,驶向深沉的阴霾。
&esp;&esp;汽车停在了十六铺码头不远处的阴影里。
&esp;&esp;码头上的探照灯像巨人的眼睛,机械地扫视着江面。雨越下越大,模糊了视线。
&esp;&esp;谢南湘坐在车里,擦拭一遍枪身,然后重新上了子弹,他的动作极其认真,像是某种庄重的仪式。
&esp;&esp;“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。”
&esp;&esp;他推开车门,身影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。
&esp;&esp;黄浦江的江水在这个雨夜黑得像翻涌的墨汁,混杂着桐油和死鱼的腥气。
&esp;&esp;十六铺码头的吊车如巨大的枯骨,在铅灰色的雨幕中若隐若现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扫过,靠近港口的货箱边,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皮箱,像是某位旅客不小心落下的,但在这种出现在这个位置,大概率不是什么□□,就是准备好的金银细软。
&esp;&esp;谢南湘靠在湿冷的货箱阴影里,慢条斯理地拨开了保险。
&esp;&esp;在他的左前方,法租界钟楼的方向,至少伏着两名军统特工。
&esp;&esp;那是他的“同僚”,此时正调好准星,或许他们会在他无法执行灭口任务时,连他带那个女人一起打成筛子。
&esp;&esp;而在他的身后,七十六号的行动组已经悄无声息地封锁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