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疮,重度营养不良这类并发症的风险居高不下,这也是终末期最主要的危险因素。”
医生停顿下来,再开口时,语气中似乎带着同情。
“综合她的病程,当下症状,身体机能,再结合多年养护基础来评估。在后续照护规范,没有突发严重并发症的前提下,预估剩余生存期大概三至六个月,一旦”
怀雾之身体僵住。
医生还在持续告知,可她忽然觉得这屋内极其狭小,空气流速慢。
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现阶段我们以姑息对症,安宁疗护为主,用药控制躁动症状,全力预防各类并发症,尽量减轻她的痛苦。我们会时刻监测生命体征,病情有变化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尽管已经早有心理准备,可最多半年的存活时间被宣告时,她还是觉得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手指被攥到充血。
“我知道了。谢谢医生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离开病房时,她脚底不稳身形打晃。
走廊中,她靠在墙边蹲了下去。
来来往往的人路过都会看过来一眼。
怀雾之看着眼前来去匆匆的脚步低了低头。
“你头晕吗?需要我帮助吗?”手中拎着输液袋的护士驻足。
怀雾之起身摇摇头:“我没事,谢谢。”
去往病房的步履沉重又虚浮,路上怀雾之停下了好几次让她想要痛哭一场。
病房前,她轻轻拉开门把手。
“砰!”进门第一眼就见一个花盆摔在地上,里面的土壤四散,花的枝叶砸进泥中,蒙了尘,也摔得解体。
“你是谁!”章青蕙指着她大喊。
怀雾之摘了帽子墨镜和口罩面向试图安抚章青蕙情绪的两位护工,轻声道:“你们先出去吧。我在这就行。”
“好的,您注意安全。”
怀雾之冲她们点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将门关上,怀雾之回头看跪在床上的人。
她头发花白,面色蜡黄。神情失去了一切神采,眼神也很浑浊。
床边的柜子上是各种仪器,穿上各种检测仪连接过来的线缠成一团。
“你是谁!”老人见面前的人朝着自己走来神色慌张的大喊,她眼底满是陌生,双手抱胸呈防御姿态。
怀雾之竭力忍住眼中酸涩,她微笑着:“姥姥,我是雾雾啊。”
章青蕙神情犹豫一瞬,瞥见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立刻拿起一旁的枕头抱在怀中。
“你是谁?”她眼神警惕。
怀雾之重复:“姥姥,我是雾雾啊,我是怀雾之。”她期待的看着眼前的老人:“您不记得我了吗?”
她缠绵病榻,意识糊涂的样子近在眼前。
可小时候照片中那个温婉大方的姥姥也近在眼前。
人生明明只有几十年,可却总要受尽搓磨。
“你是谁?怎么坐在我的椅子上。”章青蕙无意识的呢喃着,神情迷茫又疑惑。
怀雾之掐了掐掌心笑着看她:“姥姥,我是雾雾。”
“奇奇怪怪的,你怎么叫我姥姥。我认识你吗?”
怀雾之看她不解的眼神愣了许久,她抿了抿唇重新开口:“姥姥,您是不是怪我太久没来了?”
章青蕙收回视线不再看她,上一秒的话下一秒就已经忘记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姥姥,是我,雾雾。”
“你是谁,好像没见过你。”
“姥姥,我是怀雾之。”她强忍眼泪,“我妈妈是闵音。”
“闵音在上学呢,怎么会有女儿。你是谁?”
“姥姥,我是怀雾之。”